钟祥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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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露天电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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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8 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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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两柳居士 于 2011-4-18 20:58 编辑

        孟夏时候,独在偏远的山乡学舍,对看后林自荣的栀花,倍觉孤冷了,迫近黄昏,竟下起雨来,传来满耳屋瓦敲击繁响,这样的境界里,人显得格外空冷索寞,忆起许多昔年往事,而三十二年看露天的许多生趣久远的断面至此也连成一片了。
        故乡生活的童年,那是还在七十年代中期,小村子还没有通电,照明所用的是煤油灯,况且这灯油又不济,只能首先满足作业孩子的需要,黑烟杠杠升起,我们便趴桌凑近做功课,鼻窦都熏得魆黑,有时不小心还燎掉额前头发,但我却并不在意,因为就在这样的埋头中,我探索出许多学习的乐趣,并且树立起未来人生的理想。
        至于我们那时最大的盼望,便是每年才一次的看露天电影,大队中村庄多,况且我们所在的村子户数又少,是轮不到在家门口放映了,只好另寻别处去,眼看日子到了,于是这消息便像风一样传遍远乡近舍,邻舍的孩子们晚学回来在稻垛间游戏的更起劲了,晚饭也似乎格外香,撂下碗筷,便伙同玩伴们飞一般地消失在笼着野田草径的清雾里。
        那一夜,我本意随父母往返孔村的,不料他们收工后要到棉花岭砍卖钱的的窑柴去,祖母又不放心,正为难间,却不约而至来了下村的军平。邀他吃饭,他托辞吃饱,在旁候着。一放下碗筷,在祖母的反复叮咛声中,我们便开路了。9 Z' ?2 V6 z$ r
        一出门,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暮春树草的芬香,月也还没有上中天,几点稀落的星子缀在蓝幕的天穹里,炫出宝石般的光,周围的云彩却只是淡,相向孩子的仰脸移动出一派神秘幻化的世界。走过徐妈土屋时,女人的红的脸露在窗前,爬上一封土丘,就出了村子,这时月更皎洁了,田间路径就分明在眼前,往孔村的路是我们上学经由的一段,我们早已走得纯熟。我们循着一径走去,两侧新秧草木的馨香簇身而来,沁入心肺,交织耳际虫蛙的叫声更其热闹了,正在上奏着一台盛大夜的交响曲,头顶偶传来布谷雀鸟的叫声,和前方弥布的轻纱似的雾紧锁在一起,更呈出这暮春月夜的神秘与空灵。
        走至荷花凼口时,每天放学经过的泥坑固然在,深长的芦草和小灌木簇拥在一起,在静默里沉沉熟寐,水面泛出白亮的光泽,定睛细看,皎月云影都布在潭底的深处遥不可及,一时鉴赏,突然惊飞起一只不远处的长腿鹭鸟,声音渐悠渐细,消散在辽远的夜空里。
         终于上荷花凼堤了,平日里澄澈的凼面上早覆盖上交错缠络的芡叶和菱藤,疏落葱绿的莲叶挺立水面上,几处鱼蛙的鸣声互为应答,正在说明这水域的生机与和谐,使我的心也沉静并且自失,身体舒展到似乎说不出的大,觉得要和它弥散在这清辉草木之香的夜气里。堤东豁口处的青石板固然在,其上光怪的石头伏卧沐浴,静听着板底潺潺的流水声。堤尾径草又密茂了,我却只是畏惧,怕敢下脚,担心有横路的乌蛇,军平却道无妨,他拗来黄荆条棍在前拍打惊扰,好不容易才挨过去。草径这时又开阔起来,一如前段,我们走得更快了,耳畔传来清晰放映地的嘈声,而且也似乎夹杂了英雄壮语,却又马上随风朦胧起来。绕过一段田坎土坡,两株乌桕树昂然默立,孔村真在眼前了。 - t7 X2 ^% \+ W2 N4 C
        最惹眼的是晒谷场对面两棵高大的柳树间拉扯起的白色银幕,许多手电筒的光点在上面来回移动,顽皮的小孩伸出手掌就着变换出各种形状,场子里的人聚满了,很多熟识的面孔,纯朴的董老师也来了,热情的朱老师也来了,还有许多友善的男女同学,人还在陆续增加,有别的大队骑自行车来的,有近处搬椅子摇着蒲扇来的,有几个后来的小伙子甚至爬上树桠间骑着。人群里不时吹出嘘嘘口哨的声音,正表现着这劳作一天人们的放松与休闲,这也许是他们一年中少有的幸福时候了。3 H# q. r8 ?! c. z( j* J9 G7 {
         不一会儿,放映员来了,放映机架起来,机前一时都围满了人,有几个小孩钻进去歪着脑袋看,他们都睁着好奇而大的眼。我们却大抵不喜凑热闹,搬石头坐前面。忽然银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闪烁的五角星,人声也静下来。电影终于开场了。第一个片子是《红孩子》,我很快沉入剧情中,随着少年们命运的波折内心时紧时松,敌人的凶残,英雄的机智,令人如痴如醉,待到少年隐蔽湖边岸草下,追跑的歪帽团长却并无所知,我格外高兴起来,松下一口气,以为看到了有生以来最精彩的一段。, d- U% W6 }( z+ }% o* G+ H. v
         第一片很快完了,场地上又欢腾起来,孩子们都跑到场边排成队撒尿,头还扭过来看银幕,生怕有什么错过,待到银屏声响,都又兴冲冲跑归位津津有味地看,渐至影像有些模糊,人物也稀奇起来,他们中呵欠不断,有几个甚至耷拉着脑袋坠入梦乡,不时有大人来把他们抱走......。
        电影终于散场了,人们都依依不舍地离开,我和军平照原路返回。这时月还没有落,走到乌桕树下望前看时,周围的黑暗只是浓,脚下的草已结满露水,我们一路快走。将近荷花凼堤时,忽然前方出现了一团光点,在田间游移,我开始还不在意,以为那是趁着夜色捕鳝的人,这在我是熟悉的,因为我们这里的人习惯趁清水秧田夹鳝鱼,我和父亲已经做过好几回了。但那光点却并未远去,而是越靠越近,想到祖母常讲的鬼下“天门罩”,我不禁毛骨悚然,心也紧缩起来,而况一向胆大的军平也敛声屏气,我觉得可能马上要遇到鬼,被鬼缠身了。但转念想起语文课里鲁迅踢盗墓人的事,便镇静下来,并且理智促我偏要上前去看个究竟。那火接近了,果然是人,唇下皮肉坠成双颌,分明就是刘村的百龄爹。他是趁夜下猪油炸弹,炸野物卖钱的,看到我们,忙摆手示意不要往前走,赶到前面去用钩子移走了草间的炸弹。2 H) c& j8 S# C6 M' U" k: p! f7 O
         回到村子,与军平了分了手,我回家喊门时,祖母已睡了,父母打柴也回了,听说我肚饿,母亲便炒来大碗的鸡蛋菜饭吃,我一边吃一边回味电影里的情节,心里别提有多美了。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有看到那夜似的好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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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20 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两柳居士 于 2011-4-20 13:45 编辑

真实的经历,难忘的记忆,尤其是乡村暮春夜晚的那种迷蒙景色,蛙声如潮,现在想来都还令人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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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0 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朋友们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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