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页面

乘凉

发表于2018-08-13   阅读5749  流金


乘 凉
大树底下好乘凉 ——俗语
(一)
阴历六月十六,正是三伏天最热的时候。幸亏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雷阵雨,消去了几日来的酷热。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欣喜,因为到山岭上乘凉的计划不会有更改了。 提出此建议的是在大队当“赤脚医生”的芸香。那时,我刚从童尕(ga)洼子边放牛边砍柴回来经过大队部,芸香就从医疗室里跑出来与我搭讪,她说天儿这么热晚上来山岭上乘乘凉,还说“她”这几天一直在小学值班。说完便抿嘴笑了,笑得很是诡异。我心里一阵狂喜,赶忙牵着我的“老伙伴”回家了。 芸香说的那个“她”,当然是萍萍呐。自从上次寒假的腊月十六在洋梓电影院偶遇后,还一直未碰过面呢。说实在的,真有些想见见她。可以什么理由呢?既然没理由,又怎好意思相见呢?况且还不知道她是否仍在她爸那里,又具体在做什么。本想写封信,又实在没有勇气,以致在学校里整天胡思乱想,并把这些瞎想的内容以“日记”、“小说”的形式记录在笔记本里。好友宝军同学看了,他还以为真有那么回事。 “假作真时真亦假”,到了后来,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只是每到晚饭后,便一人或与宝军一起到学校背后的山坡的树林里瞎逛瞎想(当然,宝军想的是他的那个“她”),总之,去把这一切想象得更丰富更完美。 没料到,在某个闷热的星期五的晚上,笔记本里的秘密被组长阿珍无意间看到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大吵大闹起来,说了许多气话。后来,便趴在桌子上哭了。幸亏那天在教室的同学只有十几个(其他同学都到崇古山顶上乘凉去了),幸亏有她不知情的同桌秀清的安慰,若在其他情况下,后果真是不敢想象。这以后,任我怎样解释也无济于事。从此,我与阿珍间的交往少了,就更一门心思地沉迷于自己虚拟的童话世界里了。 这次放暑假回家,才知道萍萍在大队小学里教书。虽有一次偶然相遇,但人多嘴杂又各自有事,还没搭上腔就被他人把话岔开了,于是就各忙各的去了。这次乘凉,天气又好,人又少,真是个好机会,我一定要把想要说的说个够。不知怎的,一想到这些,那种说不清道也道不明的懵懂情感又涌上了心头,我的心里头更是不由自主地“突、突”地乱蹦起来。

(二)
跟家里人说了声,就拿了把蒲扇穿过自家的林障来到山岭上。这条山岭是整个大队的政治、经济、文化、医疗、交通的中心。山岭有两里多长,从北往南,依次有果园、林场、榨房、知青点、供销点、大队部、医疗室、小学以及小队的仓库等。山岭两边的山坡上,分布着大大小小五、六个湾子,人口多且密。 圆月早已升起来了,只是不太明亮,给人的感觉还有些黄。风徐徐的从南边冲田里吹上来,很有些凉爽,且还夹杂着淡淡的稻花清香。高塔上的高压线发出“磁、磁”的响声,我知晓高压线的厉害,便迅速从那个土包上下来。望着东南方向的低矮的渐被月光笼罩着的山峦,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放牛读书时的情景(我在《我的读书生活》中描述过)。 “哎——线杆下边站着的是那个(guo)呆子呀-----”一听这柔滑的声音,便知她们俩走过来了。我装作没听见,仍望着愈来愈模糊的山峦,而我的心跳却加快了许多。 “为啥不照我们的?”是芸香在发话了。 “哎呀呀,我没注意听呢------瞧,景色多美哟------”我觉得自己说话很有些酸。 “您又失礼了。莫不是又要‘对不起,对不起’了?”芸香又在模仿我平时说话时文绉绉的语调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知怎的,弄得蒲扇也从手里掉到地上了。直起腰时,她们已站在我面前了。 咦——怎么这巧合?俩人的穿着很有些相似呢。萍萍穿着一件带领的白色连衣裙,胸前的几颗扣子扣得紧紧的,让优美的线条更加突出了。腰间似乎是用一条蓝底碎白点的带子系了一下,裙摆在风中摇曳着。右手拿着一把似乎印有松树图案的折扇,轻轻地在腰间上下摇动,左手里拿着一方时下流行的白色的手帕,手帕的一角似乎含在嘴里。头发像是刚刚洗过,用一块花手巾扎着,长长的头发便披在肩后,发梢在凉风中拂来拂去。芸香的上身穿着一件白底浅蓝色条纹的短袖衫,下面着黑皱纹的筒裙。短头发用缠着花布的发夹箍着,清秀的瓜子脸愈发显得好看了。 “看什么看呀,书呆子-----”芸香用小圆扇在我面前晃了几下。 “没、没看啥-----我在想------在想-----”我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哎——今晚的月亮好圆好美呀,不知我的同学们是不是也在赏月哟?明月几时有---------”我望着渐渐明亮的圆月,扯东盖西地自言自语着。 “唉——又打搅了人家(ga)大文人了。我们这些连根草都不如的土农民,莫耽搁(dang wo)了人家(ga)的时间。”萍萍话语虽很轻柔,却已让我感觉到她在生气了。我心里不禁一紧,那种灼痛的感觉便迅速传遍全身。 “不是、不是的------” “也是的,我们是太不知趣了。我们走吧。”芸香似乎是扯了扯萍萍的衣袖,欲转身向北走。 “哎呀呀-----别、别别别------”我忙车转身站到她们前面,“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心要滴血了,两只手在胸前搓来搓去。 “呆子,逮你的——”萍萍扭了下身,又把手帕抵在左下巴处,“看你,又急了------”站在旁边的芸香“哧哧”地笑起来,嘴里咕叨着:“唉----这那是叫我乘凉啊,是叫我当灯泡耶——” “没把你当哑巴——”语气既嗔又柔。 “唉——我最怕你们说这些了。一说这些,我就羞愧难当。瞧,我才从童尕洼子放牛砍柴回来呢------”我更急了,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已流出来了。 说实在的,论家境,她们两个远超过我。萍萍的爸爸在区里某所工作,据说还是个领导,固定工资就可以养活一家人,看看萍萍平日里穿得像个城里人就知道了;芸香的爸爸在温峡水库工作,听说还是个工程师,我生活的零花费用大多都是找芸香的妈(我喊幺姑)借的。我有什么呢?只不过是跳出了“农门”的穷娃子。我对她们都各有一颗“大树”是无比的羡慕。 “好了,好了,没说你------”萍萍立马一边解释一边安慰我。柔柔的语音比晚风还要凉爽。 她一直在说,至于她说的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她那柔滑的声音和着她那身上的特有的气息包裹着我,让我沉醉。 “当、当当——当、当当——”骤响的铃声把我们吓了一跳。铃声刺破宁静的夜幕,传得很远。随即传来很响亮的声音,“人呢——怎么不见人啊——” 我们愣了几秒钟,芸香说:“走走走,‘咋呼子’来了。”(待续)
  • 回复6
请先后再发布回复
2018-08-21
2018-08-21
2018-08-20
2018-08-17
2018-08-16
2018-08-13
正在努力加载...

选择了1篇帖子

您确定要删除选择的主题吗?

选择了1篇回复

您确定要删除选择的回复吗?

选择了1篇帖子

选择了1篇帖子

置顶    

选择了1篇主题

选择了1篇帖子

高亮    

选择了1篇帖子

选择移动了1篇帖子

目标板块:   

选择了1篇帖子

分类:   

选择了1篇帖子

选择了1篇帖子

举报

请点击举报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