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短篇小说)

发表于 2018-08-15    阅读8484  流金


《智斗》

特大新闻:区知青宣传队“胡传魁”爱上了“阿庆嫂”。消息一下子传开,蔓延到整个下乡知青中间。扮演胡传魁的陈一钢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盼望风声越来越大,他要看看扮演阿庆嫂的周晓丽如何招架。 陈一钢,周晓丽来自同一个学校。由于周晓丽出色的扮相,和杰出的嗓音条件,一直都是校宣传队的顶梁柱。她演过李铁梅,柯湘,但阿庆嫂出演得最为成功,引起全校的轰动,她的举手投足都颇有一代大师赵燕侠的风韵。她追随者也是一大帮,陈一钢就是其中一位。 这天上午,宣传队准备排《沙家浜》的一场戏“智斗”,陈一钢早早地来到长滩中学的排练场。今年冬天,钟祥县举行全县知青文艺汇演,各区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准备。陈一钢在学校并没有和周晓丽搭过戏,他只是喜欢唱歌而已,自从喜欢上周晓丽以后,他发奋学习黑头花脸的唱腔,硬是将自己嗓音发声点位移到了脑后,慢慢也有了裘盛戎的味道了。他很在乎周晓丽的评价他的唱腔,只要有关周晓丽的信息,他的耳朵就竖起像兔子。 “哟,陈一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来排节目都是人家等您,你今天怎么......。”周晓丽一阵风一样,人还未进排练场,声音就已经进来了。跟着她周围的都是原来校宣传队的一些同学。大家叽叽喳喳的嬉闹着,有的还对陈一钢指指点点的。 陈一钢知道自己放出的风声惹怒了这位“姑奶奶”,现在分明摆出了一种秋后算账的架势了。 看来,陈一钢第一招已经失败了,周晓丽根本就不理会他的阴招,还准备今天来兴师问罪。 排练开始,刁德一话刚问完,陈一钢就开始唱“想当初”。他唱得很投入,只唱得头皮发麻,他的老师说过:头皮发麻就对了,说明声腔发音位置准确。 周晓丽笑了,破天荒地第一次表扬起陈一钢起来:“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不错不错,很有点裘派味道。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你看把功夫下到唱腔设计上多好,把功夫下到那些无油盐的事情上面,不觉得很没味道吗。”周晓丽轻声哼了一下,算是回敬了陈一钢。 陈一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瞠目结舌,欲言又止。他知道周晓丽厉害,没有想到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宣传队这么多人,还有许多是长滩中学宣传队的学生。 周晓丽当然看到了陈一钢的尴尬境地,她也不想事情进一步闹僵,很大度地开始了她的排练:“胡司令,这么点小事,您别净挂在嘴边上。那我也是急中生智,事过之后,您猜怎么着,我呀,还真有点后怕呀!……参谋长,您吃茶!哟,香烟忘了,我去拿烟去。”周晓丽瞪了陈一钢一眼,一个转身走到了排练场边边,坐在一个长条凳上面。 陈一钢知道这是周晓丽给台阶自己下,就什么也不想了,一门心思地投入到排练中。好不容易,一场“智斗”算是拉完了,导演也比较满意,至于周晓丽与陈一钢的戏外戏,导演楞是没看出来。 周晓丽主动下台阶,给了陈一钢一个错误的信号: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追求就是要不顾一切。对于陈一钢一切的一切,周晓丽也都听之任之。 一个多月后,县里汇演正式开始,陈一钢的的进攻也进入了白热化,他的尽情表演,使大家基本认同她们是真的有那么回事了。周晓丽没有表现丝毫的不耐烦,在节目的排演上非常配合,一直到汇演结束,导演也看不出一点破绽。 全县文艺汇演结束后,要进行全员会餐。陈一钢更是尽情表现,一会儿为周晓丽倒酒,一会儿为周晓丽夹菜,他要向现场所有人宣告,他就是周晓丽的“护花使者”。周晓丽微笑着,让陈一钢尽情地献殷勤,一点也不想打断他的雅兴。 突然,一个扮相英俊的“新四军”来到他们餐桌跟前,周围的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和他打招呼,他也很自然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会场有点小小骚动。他是谁?他就是今天闭幕式演出中,由县京剧团演出《坚持》一幕中饰演郭建光的李天,也是长滩抽到县剧团的知青。看到李天到来,周晓丽高兴的和大家打着招呼,还特别和陈一钢握握手,转身就挽起李天的手臂,两人姗姗而去。 陈一钢抬着刚刚和周晓丽握过的手,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杨汉桥2018年8月13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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