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与李

发表于 2018-10-05    阅读6096  流金
那天偶然读到韩文公的《李花赠张十一署》,没想到那寻常的李花在韩文公的笔下竟然那么美,为此,我还专门到江陵城西去看了看,可惜江陵城西已经看不到李花了,倒是有个桃花园在当地还小有名气。桃的艳名自古皆然,看来,在古人眼里,桃李是齐名的,因此,便有了桃李满天下之说,甚至,李还在桃之上,不也有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之说么,按咱们礼仪之邦的习惯,所报者大多都高于投者,不然,那就失礼了。然而,在我的意识里,总觉得李不如桃,这,大概与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 小时候,虽然我们那里果树很少,但桃和李这些常规果树还是有的,只是它们的待遇却是大相径庭。桃树多是作为珍贵树种被人们种在庭院之中,受尽了呵护和期望,而李树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它也曾经哺育过我们的先贤老子,但在我们那里却是不怎么受重视,也很少有人专门栽种它,其大多都是野生野长,自生自灭。好在它们的生命力却很强,只要落土,就会生根发芽,自然长大,若环境合适,它们还会自然繁殖,长出一大片来。之所以它们不受待见,可能与它们果实的味道有关。
记得小时候,我们家后面是个大稻场,稻场的外面就是农田了,而在紧挨农田的稻场边,且正对着我们家后门处就长着一棵李树。在我依稀的记忆里,它大概有碗口粗细,三米多高,长的也是枝繁叶茂,绿树茵茵,且每年也都是繁花满树,晒雪欺霜,花后更是硕果累累,挂满枝头。那绿珠似的果实,真是令人垂涎欲滴啊。有道是希望越大而失望也就越大,那么漂亮的果实,其味道确是又酸又涩还有些苦。然而,尽管每年我们都是在期望和失望中交替着,且按照当时的习惯,那树离我家最近,就应该是我们家的,但还是挡不住孩子们的欲望,年年都是还没等那李子成熟,都被摘光了。在我的记忆里,我那整个的童年,都没有吃到过那棵树上的成熟果实,因此,在我的潜意识里,就落下了李子不好吃的感觉。
相比于李树,桃树就幸运多了,它们大多都被人们栽种在人家的院子里,且因为稀少,也就尤为受人珍视。它们的花也灿烂,果也鲜艳,那满枝出墙来的红彤彤的果实,尤其是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着实令人难受。每当桃子成熟的时节,我们便常常会流连在人家的院墙边,久久不愿离去。因此,有时也不免会闹出误会来。这不,有一次就因为我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一起挑猪菜时走到一个比较偏的人家屋后多看了几眼他家院里的桃子,就被怀疑是想偷他家的桃子,真的是令人有口难辨,那种被冤枉的滋味,着实令人难受。因为在那“行为规范”的年代,一切不良行为都会受人鄙视。但有一家的桃子,即使你去偷时被主人发现了,也没谁会说什么,若是能闹出点动静来,还会被传为笑谈。这不,当年就曾经有一个小伙伴去偷桃时被主人发现后从树上溜下来时摔伤了腿,还被大家笑了好长时间呢。那一家,就是张大妈家。
对于这种现象,我也是好久都不得其解,直到如今常听人们提到“话语权”时,我才豁然开朗。现在想来,当时她家在队里不断没有话语权,且更有“怀璧其罪”之嫌。因为她家不仅住的比较偏,且屋后还没有围墙,那一溜五棵高大的桃树摆在那里,尤其显眼,而桃树的后面就是“野外”了,而每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时,谁能挡住其魅力?因此,当她们家的桃子尚未成熟时,便会有人惦记了。她们家也很特殊,其唯一的一个儿子,很早就到邻村做了上门女婿,其老公是个四川的退伍军人,据说是因为南下时受了伤留在了我们那里的,从我懂事起,就没见他做过事,也不和队里人接触,只是偶尔在他酒后能听到”老子从四川打到你们湖别<北>“等牢骚话,而张大妈也是神经有问题,很多人都叫她“邪子,或者邪老巴子”。她整天咕咕叨叨的,说的是两个嘴角白沫子流,就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不能参加劳动了,但生活还是能自理,只是她常常会拿着拐杖守在门口,若是发现有人去偷桃,她就会拿着拐杖去打人,若是偷桃的孩子爬到了树上面,她也会拿着竹竿去戳人。那个受伤的小伙伴就是看到她去拿竹竿时而慌张逃跑时受的伤。可以说,当年全队的儿子伢没有没打过她家桃子的人。因此,既然是大众话了,那就如那句古话所说,大哥就不说二哥了。即使有人提起,大家也是“呵呵”的,作为笑谈,更没人会将其上升到“道德品质”上去了。
看来,不管在任何时候,那话语权都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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