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系列片之二:鸡鸣犬吠

发表于 01-09 16:33    阅读5389  文学

之二:                  鸡鸣犬吠
送郑二之茅山
唐 皇甫冉
水流绝涧终日,草长深山暮春。
犬吠鸡鸣几处,条桑种杏何人。

   岭上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的,没有几个人是抱着闲适的心态留意天上的流云,地下的树影的。我虽不能行万里路,但却知天下事。
何为六畜兴旺?在乡村,居家过日子就是图一个热闹,一个生气。《管子 ?牧民 》中“务五谷,则食足;养桑麻,育六畜,则民富。”这六畜指的是牛、马、羊、猪、鸡、狗。在乡村哪一家没有喂猪、饲鸡、养狗呢?家庭的成员往往除了人之外还有这些牲畜、家禽的繁衍,才能更显兴旺。哪怕是在物质最匮乏的年代,在割资本主义尾巴最严厉的时期,每家每户养狗喂鸡也没中断。乡村里最熟悉的声音莫过于鸡鸣狗吠之声了。
每天,天蒙蒙亮,醒来最早的当属官庄队的大公鸡了。这鸡鸣狗叫也是有说法的。常言道:鸡啼半夜,狗叫天明。如果是半夜,村里有几家鸡在笼子里“扑棱棱”的骚动不安,间或有狗始终对着某一个方向狂吠呜咽,上了岁数的老人就会说:“紧咬人,慢咬神,不紧不慢咬鬼神。”走夜路的,有脚步声;黄鼠狼偷鸡也是有动静的。狗是有灵性的,它遇见不一样的东西叫声也不同,就像你遇见不同的人,说话的语气也都是不一样。狗比人更清楚,谁是人?谁是神?
鸡的叫声往往在凌晨三四点钟就开始了,一声,隔了很久,又一声。慢慢鸡叫声一声接一声由岭上自四下传递开来,就这样吴港的,杨树桥的,山坡的鸡也叫起来。才开始是一两声鸡叫,慢慢天越来越亮,鸡叫声一声比一声稠密。鸡的叫声应该是白色的,它划破了黑夜,拉开了晨雾,在此起彼伏的鸡叫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正所谓一唱雄鸡天下白。
天渐渐亮了,早起的人用脚步丈量着这方土地,咳嗽声、吐痰声、拖拉着鞋到茅房小便的声音……人起床的声响格外特别,总要弄出点声响才足以证明已经起了床。人的声音是黄色的,就像他们的肤色一般。你看他们的灶台,是黄泥巴糊的,粮仓的稻谷是黄色的,俚谚俗语也是什么“黄毛丫头”、“黄脸婆”、“面朝黄土背朝天”。即便是打开酱菜坛子,里面也是黄亮亮的腌榨菜、泡酸菜。正是这活色生香的黄,生动的反映出岭上人家的市井百态。
伴随着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官庄岭渐渐苏醒了。犬吠声也长短不一叫起来。最先“汪汪汪”叫得最欢的是官庄队东头老谢家的“二黄眼”。农村人养狗就是看家护院,“二黄眼”是条很称职的土黄狗。它家门前有一眼水井,全村人都在此打水饮用。男人们起床后,操起扁担,拎起水桶,就开始往井台那里走去。来到井台边,在桶绊上系好井绳开始打水。系井绳不能系死扣,要不打好水不容易解开,系活扣要把主线留在长绳的这头,越拉越紧,要不然半道上绳子散开,桶会掉进井里。
天,还没有大亮,深深的井口里泛着淡淡的月光,是看不见桶的,全凭手感。只听得“咚”的一声,桶底打碎了镜面。男人右手紧握井绳,左手掌上绕了几道,他那长满老茧粗壮的手灵巧的左右摇摆一下,这力度全凭手腕处,绝不在手指上。手腕摇摆井绳的力度不能太大,太大了,力道通过柔软的井绳传下去,桶会漂浮在水面,撞着井壁发出“咚咚”空洞的响声。手腕摇摆的力度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水桶会和井绳拧在一起,桶口不能恰到好处的扣下去,顶多打起半桶水来。只有积年累月的打水,才能十分娴熟地操作,就在这一摇一摆之间,水桶的左右两边各自开始进水。恰到好处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摇摆,恰到好处的倾斜度,每一个环节都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恰到好处。这是人与物的默契,这是有形与无形的完美结合。通过柔韧井绳的力道穿感到井下的水桶,左右摇摆一下,仅仅只那么一下,就把桶口斜斜的倾身侧翻又直立,此时的井绳不亚于武林高手的兵器,就在这轻轻一抖一拉之间,“哗—”一桶水打满了。这就是“趁手”的写照吧。一桶水从井底翻腾而出,男人弯着腰,右手往上一拉,左手再一接,拉起下一截井绳。优美的弧线,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三两下,一桶水满满地打了起来。
“二黄眼”从狗窝里跑出来,“汪汪”叫着,是怪人们吵醒了它的睡梦?还是尽一条看家护院的职责?每一串脚步声都引来“二黄眼”的叫声。它的叫声,唤起了全村金家的、谢家的、陈家的狗也跟着“汪汪汪”叫了起来。
一声犬吠就像村东头池塘里丢进一粒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整个村子在犬吠中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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