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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四:

麦子熟了


                                                                                                                                         乡村四月
                                                                                                                                           宋翁卷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过了芒种,枝间的布谷鸟可忙了。它天天早出晚归,“阿公阿婆,割麦插禾”“阿公阿婆,割麦插禾”有时候半夜里还在睡梦里“阿公阿婆,割麦插禾”的啼叫。不信,你到官庄湖来,走在四月的乡村里听一听。听一听四月间的风声、雨声和磨刀声。
       麦子熟了,岭上四下各家各户的男人们会取下闲置一冬的镰刀,开始坐在天井里磨起来。“嚯嚯”“嚯嚯”,小孩子在一旁打着下手,给大人端水,递毛巾,好奇的观察大人怎么磨镰刀的。
石头上磨刀——硬对硬,讲的就是磨刀。一般家户人家磨镰刀通常坐在低矮的小凳子上磨,也有讲究的,坐在专用磨刀的长条凳上来磨镰刀。这样的凳子在乡下随处可见,长长的,前后两条腿,凳子前段用抓钉紧紧地固定着数块窄木板,木板从两边紧紧地夹着厚厚的磨刀石。这厚厚的磨刀石,是用来细磨的,在凳子前端,紧随其后还有一块薄薄的粗磨刀石,用来开刃和粗磨的。只见他骑在长条凳上,两腿蹬着板凳的前腿,腰,微微前倾,宽厚的右手掌紧紧握着镰把,左手食指和拇指紧紧捏着镰刀尖,身体有节奏地一前一后仰合着,时不时从旁边的水盆里撩上几滴水珠,滴在磨刀石上。“嚯嚯”“嚯嚯”,伴随着磨刀声,身子前俯后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奏出收获季节的前奏曲。
        男主人在磨镰刀时你别看他手指关节粗大,手掌长满老茧,磨刀时,他的手指就像轻抚着琴弦,随着欢快乐曲的演奏,砂红的磨刀石油面由湿润变得渐渐泛白。他那粗壮的手指像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十分注重手指和手腕的力度,撒水珠也是有诀窍的,趁磨刀石没有干时迅速地撒上几滴水珠。磨刀石是不能干的,干了,不但不能磨刀,反而把镰刀的钢刃磨卷边,只有在水的滋润下,磨刀石的作用才发挥到极致。
        磨镰刀不同于磨剪子戗菜刀,更不同于磨斧头砍刀,每一种刀具有不同的磨法,好比人的性子不一样,你对待他的方式也不一样。磨镰刀才开始水要多,刀背和刀身都要紧紧地贴着磨刀石。“嚯—”一下,“嚯—”一下,每一下都是那么凝重悠长,像一位上了岁数老人的叹息。这时只见男人用左手掬起一手心水来加,水流线般绵绵长长的滑向磨刀石。待闲置一冬镰刀上的锈迹斑斑逐渐褪去,男人的腰身起伏不再像虾米那样幅度那么大。他长嘘一口气,挺起有些发酸的腰,迎着庭院里梧桐树洒下的斑驳阳光,微微眯缝起眼睛,对着光凝神聚气地看着刀口,并用大拇指在刀口上来回抚摸几次,感受下刀刃的锋利程度。进过一番仔细观察,心底便有了数。他知道该换成细磨了,更知道是该左手用力深点还是右手用力深点。这个深浅了然于心,用力于手指,不亚于武林高手的“十指禅”神功。此时,镰刀和磨刀石的夹角有了细微的变化,刀身不再紧贴着磨刀石,“嚯嚯——”“嚯嚯——”磨刀的声响也变成了轻快悠扬的旋律,再加水就是一滴滴的水珠欢呼雀跃跳向磨刀石。
每一把刀不同,磨每一把刀的力度也不同。同样的镰刀,根据使用者的习惯不一样,他掂量后,磨刀的角度力度也各有分寸。男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他不懂得什么平角、直角和锐角,也不知道摩擦力,磨刀这门手艺,是父辈们口口相传,靠自己积年累月磨刀积累下来的经验,揣摩出来的门道。你如果叫他讲个一二三,他反倒憋红了脸,吭吭哧哧半天蹦不出来一星点话。他磨刀时一般食指和拇指起固定作用,紧紧抓住刀柄和刀背,其他三根指头起辅助作用。这里面很微妙,甚至有些玄妙,他的拇指在刀背下面往上顶着刀背,食指却又在刀背上往下压着刀背,这个力道又在“嚯嚯——”“嚯嚯——”声中,来回拉动时很自然的变换成食指往下顶,拇指往上抬。其他三根指头在镰刀一来一回磨刀期间,一会儿向前推,一会儿往怀里拉,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当一把镰刀走进田间地头,走向广漠的田野,便具有了生命。它把聚藏一个严冬的沉默爆发出来。它的呐喊就是那刀锋划过麦秆的一瞬间。用镰刀的人不一样,发出的声响也不一样。“沙——沙——沙——”身单力薄的女人手劲小,扬起镰刀的气势远远没有男人的豪迈。“沙沙——”“沙沙——”这是一位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割麦子,不亢不卑,稳打稳扎。“沙沙沙——沙沙沙——”年强力壮的小伙子割起麦子来手脚麻利的同时更多了一份你争我抢不服输的势头。
        因为用镰刀的手不一样,男主人每拿起一把,便知道这镰刀是家里谁使用的。老大正值壮年,血气方刚,一餐能吃三大碗米饭,这把厚背长夹的镰刀是在铁匠铺专门打造的。他手长脚长,每迈出一步,挥出一刀,金黄的小麦卧倒一大片,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这把轻薄的镰刀是给老爹用的,他虽然年事已高,毕竟还是一家之主,脾气倔,吃不得闲饭,忙月里下地自然是少不了的。他下地只是象征性的挥挥镰,把儿孙辈割漏的麦穗儿补上两刀,撩回去,颗粒归仓是庄稼人的本分。
         男人一边嚯嚯磨着镰刀,一边揣摩着家里每个人的秉性。一把把镰刀在他手里,在磨刀石上游刃有余。一把镰刀,一个秉性。一把镰刀,只适合于一个人。它不会言语,但它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主人。通过使用它的主人来感知这一季麦子收成多少,通过使用的频率来感知人世间的变迁与进步。
       一把镰刀割过一茬又一茬麦子。简简单单挥镰,自由自在倒下。
       一把镰刀在麦田里感受岁月叠加,简简单单一起一落,简简单单走过四季。
       镰刀就是镰刀。
      磨刀石就是磨刀石。
      一个行走在田间,一个静置于庭院。
      磨刀就是磨刀,它把镰刀和磨刀石仅仅联系在一起。2019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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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货哥》第三章  槐  豆(下)

        原来,槐货哥由武汉回红画组之后,怕有什么不慎,给自己带来灾难,所以将颜料交给领导后就离开了红画组,成为无业游民,到处玩耍。
        1969年,他随楚剧团下放五七干校,参加斗批改运动,在专案组工作。运动结束,楚剧团被撤销,人员全部分散下放农村。唯有槐货哥等6人另行分配了工作单位。
        1970年,槐货哥被抽调参加焦枝铁路民兵师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上焦枝铁路搞宣传,焦枝铁路通车后,又被抽调到县革委会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普及样板戏,主演《红灯记》,饰演男一号李玉和,却因家庭出身不好,被赶下舞台。他回到五七干校,继续劳动改造。随后又被下派农村当路线教育工作队员,再后又从五七干校被分配到县文化馆长年下乡到农村进行业余文艺辅导工作。
        1973年9月,槐货哥再次被抽调参加县委农村路线工作队,下农村住队,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这一住就是三年。
        1974年,槐货哥经人介绍,与县化肥厂一位女工结婚成家,先后生下两个女儿。
        1976年,在全国开展学习小靳庄的风潮中,槐货哥被调回文化馆,派往县学习小靳庄的重点花园公社进行文艺辅导。
       最后,花园公社开展政治思想工作的先进经验在《人民日报》公开报道了,这功劳中自然也有一份槐货哥的心血和汗水。
        在花园公社辅导的过程中,因为需要,槐货哥开始拿起笔,配合当时的形势需要,经常学写一些文艺演唱节目,给宣传队演出,由此不声不响地步入了文学写作的大门。
        1977年8月,槐货哥的处女作在国家正式刊物上发表了。
        此举填补了本县现代文艺作品空白的历史,他一夜成名。此后一发而不可收拾,由短篇,到中篇,到长篇,发表了许多作品;同时主编县文艺报刊,并多次开办文学创作培训班,培养了大批的文学作者,成为文苑的辛勤园丁。
        1986年,在省里当处长的大哥推荐他为一位老革命领导干部撰写了一本回忆录,其文才受到相关部门的赏识,决定调他到省直机关担任秘书和记者,现在,他已到新单位报到,特地带领全家来看望舅舅一家的……
       在听完槐货哥介绍的过程中,我的心绪时而悲愤时而欢乐,起伏不平;听完之后,喜悦的心头竟如同刀绞一般疼痛,但我既不愿让槐货哥、也不愿让我爱人有丝毫察觉,便说:“槐货哥,既然你如今是大作家了,今天有没有带几本书来送给我们呢?”
        槐货哥伸手一拍脑袋,说:“啊哟,你若不提醒,我还差点儿忘了,。”
        说着,他跑进屋内,打开随身带来的一只大提包,从内面拿出一大摞书,一本又一本,就象槐树上已经成熟了的槐豆荚,一一送到我面前,说:“这些都是送给你们的,拿去看吧!看完之后,一定要多提宝贵意见啊!”
        我不觉顿生感慨:过去槐货哥随身携带的包里装的全是别人的作品,如今装的却是他自己的著作。我的槐货哥是省作协会会员的作家了,真了不起啊!
        我双手捧着沉甸甸的一摞书,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我就进屋去认真拜读啦!至于提意见嘛,宝贵意见怕是没有,我这文革中‘停课闹革命’的初中生文化底子,哪敢班门弄斧唦!”
        说毕,我乘机溜进我妹妹的卧室,斜靠在床头,开始翻书。
        初时,手里是在翻书,但一个字也没看眼里,脑海波涛汹涌,思绪潮汐起落。
        是啊,现实就是如此,许多美好的东西与自己擦身而过,稍纵即逝,一去不返。我想,不能让痛苦总是折磨自己,人贵在从痛苦中解脱,何况现在双方都有了自己平静安稳的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在平静的港湾掀风作浪,自寻烦恼!什么是幸福?只有懂得并自愿从痛苦中解脱才是幸福!
        通过一番自我的强力洗脑,让我的心境重归于清明。
        我终于认真地翻阅起槐货哥的著作来,一字一句,一行一页,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沉醉在书籍的世界里,读到精妙之处便要念出声来,那自然是文章中精彩的描述……
        一本又一本,一直到我娘喊吃饭才很不情愿地放下。走近餐桌坐下,谈笑风生地与槐货哥一家共同进餐。
        实在没有想到,在经历了整整四十年的风雨后,槐货哥终于回到了他的出生地武汉。
        虽然,同居一个城市了,但我和槐货哥的来往却不是很多,一是因为他的工作十分繁忙,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出差在外;二是我心头似有一抹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除了工作,还承担着家庭主妇的角色,下班就围着丈夫、孩子灶台转,唉,也实在是忙哟!
        不过,每当我回到娘家看到那棵大槐树时,总还会念念不忘地重复那句话:“槐货哥,你几时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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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货哥》第三章槐豆(上)

                                                                            秋风飒飒,他收获了一树成熟的槐豆。

        1971年夏,下放农村三年多的我,极端幸运地被招工回到武汉接我娘的班,一个21岁的大姑娘当上了一名清洁工人,这在当时来说,是卖苦力的最差行业。但家庭出身地主,能招工回到武汉亲人身边工作,已经是天公额外眷顾了,命运如此,不可逾越!
        回到武汉,自然又看到了门外窗前的槐树,自然又会触景生情,自然也会想起我曾经无法割断思念的小槐哥。
        然而,我的小槐哥却象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他飘向了何方。
        我试着给他原来所在的楚剧团写了几封信,但无一不是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又苦苦地等待了几年,依然得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岁月匆匆地在时钟王国里奋勇前进,青春悄悄地在大街小巷内无情耗损,心智慢慢地在浑浊苦海中凄然麻木,企盼渐渐地在希望田野中沉痛消融……
        终于,时光将我拖进了大龄姑娘的队伍,父母的催促,同事们的关爱,让我与本单位一位开垃圾车的司机走到了一起,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家庭,一年后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小槐哥在我的思念中渐渐模糊了。
        1987年秋的一天,我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让我和爱人带着孩子一起回娘家吃饭。
        回到娘家进门才知道家中来了稀客。
        这个稀客不是别人,竟然是已经远离了我记忆的小槐哥——哦,不,应该说是槐货哥来了,当年土头土脑的小槐货如今长成高大英俊的槐货了。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身着西装革履,正站在大槐树下,踮着脚尖,伸手采摘树枝上垂吊下来的槐豆荚,那一串串槐豆荚,如同一块块金牌、银牌、铜牌……在秋风中叮咚作响,似乎在演奏110首中国民歌钢琴小曲集中的《秋收》,既悦耳动听,又浮想联翩。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无心去欣赏这大自然赏赐的天籁之音,突然如同置身于窘境。
        我于惊喜中隐藏着一股惆怅,在欢乐中品味着万般苦涩……
        但是,我必须面对现实,尽管我内心深处感觉这现实好像万分残酷,但我必须接受,而且是无条件的接受,哪怕是一坛苦酒我也得哈哈大笑着一饮而尽!
        我强颜欢笑,尽量不显露一丝半毫异常的痕迹,快步上前,亲热地喊了声:“槐货哥!”
        “啊!蔷薇表妹!”槐货哥回目一见是我,立即将手中拿的一把豆荚扔进脚旁的篮子里,很大方地一把拉住我的手,笑容可掬地打量着我,说,“哈哈,女大十八变,我蔷薇表妹越变越灵醒了啊!”
        “是吗?”我羞得脸刷地红了,随即回了他一句,“你不也一样吗?越变越英俊了!”
        他呵呵笑道:“呵呵,半斤八两,你我一样,人长大了,变化也大了!”
        我以非常关切的口气,微笑着问:“槐货哥,你真是稀客啊!这些年你都在搞么事?么样连一点儿信息也冇得给我们的唦?”
        槐货哥本来挂满笑容的脸悠然由晴转阴,笑容被无奈替代,叹了口长气:“唉,说来话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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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货哥》第二章  槐 花(下)



        我奶奶迫于无奈,只好把门打开了。
        顿时,呼啦啦!一群五颜六色的男女蜂拥而入。其中,有解放军战士,有红卫兵小将,还有街道的造反派,一进门就搜查盘问……
        为首一人问:“你们家哪个是地主分子?”
        奶奶颤颤巍巍地应声解释说:“我……我是……不过,我女儿是新四军烈士,我丈夫是抗日民主政府的县长……”
        那人狗眼一翻,吼道:“扯那多野话有么用啊,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地主分子?”
        奶奶连忙说:“我虽然是地主,但只是个小小的地主……”
        那人就破口大骂:“什么小地主大地主,是地主老子们就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搜!”
        一伙人立刻如匪如盗般闹腾起来,分头进入所有房间进行搜查。
        一个小头目走进小槐哥画画的房间,高度警惕地问小槐哥:“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小槐哥说:“我是来的客人。”
        “客人?”小头目以狐疑的目光打量了小槐一番,目光忽然落在桌面的画纸上,他一把抓上手,看了看,随即转目盯住小槐哥问:“你这纸上黑炭画的老头子是哪个?”
        小槐哥如实相告:“是我已经去世了的老外公。”
        小头目指着我奶奶问:“她是你什么人?”
        小槐哥照旧如实相告:“是我外婆。”
        小头目接着问:“你这上面用彩笔勾画的轮廓又是谁?”
        小槐哥:“是我准备用油彩画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像。”
        “哼哼!”小头目一声冷笑,“既然你外婆是地主分子,你外公肯定也是地主分子啊!”
        小槐哥猝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小头目突然一把将桌上的画纸抓到手中,发疯似地大吼一声:“好哇,你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在老地主的画像上画我们伟大领袖的像,看样子你妄想让死了的老地主藏在暗中谋害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现行反革命分子,不对你实行专政那还行?来人,把这家伙给我带走……”
        不容分说,立刻冲进来几个人,抓的抓头发,拧的拧胳膊,将小槐哥反手扭出门,强拉硬拽着拖到门外马路边,丢进一辆敞蓬军用卡车内,呼啸着拉走了……
        我们不知道小槐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全家老少一夜未眠,胆战心惊……
        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钟左右,小槐哥浑身湿透,形若落荡鸡,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不等我们发问,便将后来发生的事情经过给我们讲了。
        他被扭上军用卡车后,那辆车在一路上又收了不少从四面八方押来的“牛鬼蛇神”,装满挤挤一整车,然后一直拉到武昌公安分局,公安分局的大院内,黑压压一大片,约有近千人,全是抓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管理人员荷枪实弹,大声宣布:“不准乱说乱动,否则后果自负,要上厕所的必须先打报告……”
         被关押的人全部站在露天地里,空中愁云密布,不时还下着小雨,到天亮时,一个个都淋得象落汤鸡似的。这一整夜,人们又冷又渴又饿,却又不敢做声。
        早上八点多钟,甑别审讯开始了。
        小槐哥好不容易熬到提审他,他把情况一一说明白了,同时也说明了自己是钟祥县革委会红画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幸好碰上了一位好警官,问明了缘由,在看了小槐哥拿出随身携带装在衣兜内的钟祥县革委会介绍信之后,当场把他释放了。
        小槐哥知道我们全家会担心他,所以就跑回我家来说明情况,然后含泪告别,立即赶到汉口新华路长途汽车站搭班车回钟祥去了。
        回到钟祥,小槐哥给我来信说,想到画毛主席像对他来说也有巨大风险,他父亲是劳改死在监狱的国民党少校,万一画出什么问题,恐怕真的要蹲大狱了。
        所以,他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红画组。而且,从此不再画画练字。
        假如不是发生这件事,小槐哥一直坚持下来,今天说不定会是名扬一方的画家书法家呢!
        唉,人生就是这样,命运不由己支配啊……
        这以后,因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开展,我被下放到偏远山区农村插队落户,收信寄信都很困难,加上听说小槐哥也被下放到钟祥县五七干校参加斗、批、改运动,我怕写信给他意外惹麻烦,也不敢给他写信,所以,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就中断了。
        但是,每当我回城探家,遇到窗外的大槐树开花时,不知为什么,我总会去摘下一些槐花,两手飞快地舞动着,不一会儿,它们便会成了我丫雀辫上一圈圈清秀的花环,枯萎了就再更换,临走之前,我还要做几个花环带到知青点,不戴干枯决不会扔掉。
        杜牧有诗云:“秋山念君别,惆怅桂花时。”我真想将之改为“秋山念君别,惆怅槐花时。”唉,这一“桂”一“槐”,同是木字旁,一“圭”一“鬼”,仅仅半边字之差,却有“差之厘毫,谬以千里”的感觉。
        离家前,我也总会走到槐树下,背依着那粗壮的树干,两眼透过槐树枝叶的空隙,遥望天际,情不自禁地发出喃喃的呓语:“小槐哥,你几时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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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货哥》第一章、槐苗(下)

    他两眼泪奔而出,哽咽着说:“我爷被抓去坐牢了……”
    “啊……”我乍然失惊,瞠目结舌地愣住了。
    我奶奶踩着莲花步,急急慌慌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惶惶不安地问:“小怀,快告诉我,你爷是几时被抓去坐牢的?”
    小怀泪流满面,神色黯然地答道:“年前腊月二十七,被县公安局派人来五花大绑抓走去关进县城监狱,说是要审判判刑哩!我今天来就是向外婆和舅爷报告这个消息的。”
    奶奶闻言,如雷击顶,身体打了个踉跄,眼看就要昏倒,小怀连忙伸手扶住外婆,将老人家扶到我爷爷去世前常坐的那把竹椅上躺下了。奶奶一言未发,只是老泪纵横,伤心得抽泣不止。
    小怀见状,很懂事地一抹自己脸上的泪水,边走边扬起右手的槐树苗对我摇晃着说:“蔷薇宝,让我外婆在这里躺着安静地休息一下吧,走,我们两个一起栽树去。”
    我这时被他从发呆状态中惊醒过来,恢复了正常理智,身不由己地边向他走过去边问:“可是,我家冇得锄头,难不成用手去刨树窝啊?”
    小怀胸有成竹地回答:“大活人不会让尿憋死的,冇得锄头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我已经看见了,门外那堆煤球旁边,不是有一把和煤用的铁铲吗,可以用来铲土挖坑啊!”
    谁说不是呢?嗨,真没想到这个乡里伢竟然如此精灵,我啊,自愧不如。
    说着话,他已经几步走到门口,拿起了那把煤铲,我紧随过去,同他一起走到了窗口。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做起事情来却非常利索。拿起铁铲,吭哧吭哧,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挖好了树坑。
    他并没有急于栽树,而是让我带他到垃圾堆那里,将扫地装垃圾的铁撮箕拿去装了满满一撮箕腐蚀黑土,拿来倒进树坑底,说是施基底肥。
    然后,他才将树苗根部放进土坑内,让我帮忙扶正,自己挥铲给树根培土,用脚踏紧泡土,最后,我们一起去打来半桶水,浇在树根上了。
    栽完树,小怀问我:“蔷薇宝,你喜欢我么?”
    我急忙点点头:“当然喜欢呀!”
    他说:“嗯,喜欢就好。你看,我的名字叫小怀,栽的也是一棵小槐树,以后啊,你就把这个小槐树当我这个小怀货一样喜欢,拜托你把它照顾好,可不可得?”
    我答道:“当然可得啊,干脆,以后我就不再叫你小怀,而叫你小槐,可不可得?”
    他答道:“当然可得!音同字不同,冇得区别啊!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我拍起巴掌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得叮嘱你几句了。槐树具萌芽力,易发生大量萌芽,当萌芽嫩枝长到20cm左右时,只能选留一条直立向上的壮枝作主干,其余枝条应抹除。以后随时注意除蘖去侧,暂时保留主干上、中、下部的细弱侧枝,对防止主干弯曲有利。这样,翌年苗高就可达3m以上。另外,天干时要及时浇水,涝害时要及时排水……”等等。
     “好好好!”我嘴里应承,心里佩服,他年龄只比我大两岁,知识却比我懂得多。
     栽完树,我奶奶已从悲痛中缓解,她把小怀喊进卧室内,又详细地了解了他家中的情况,讲完后,我听奶奶对他说:“我苦命的外孙啊,你四岁冇得娘,十岁又冇得爷了,今后怎么过呀?本想让你来我家过,可是,你舅爷当工人,舅娘当清洁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自己有五个伢崽,外加我这个老娘,八口之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呀……特别是我头上带戴着一顶地主分子的帽子,办什么事情都难哟……”
     奶奶说着说着,泪水又止不住漱漱地流下来,继而又是泣不成声……
     小怀懂事地劝慰奶奶说:“家婆,您老人家不必伤心,也莫为我难过。好歹我今年也有十岁了,幸亏我娘离开我离开得早,我从五岁开始,我爷就教我学会了做饭洗衣服,这也可能是他早就晓得自己可能有离开我的一天,所以提前让我学会自理生活。我身体瘦弱,吃不了多少,在农村挖野菜吃也饿不死。我要以高玉宝为学习榜样,好好读书……”
    若不是奶奶提醒我上学时间到了,我可能会一直听下去。我很不情愿地离开了他们,赶紧跑去吃早餐,吃完了同小槐告个别,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放学回家了,却不见小槐的身影,到房里环顾四周也沒见到他的土布包,我问奶奶小怀在哪里,奶奶告诉我:“回家了,回他的乡下去了。”
    我怅然若失,走到门口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喃喃自问:“小槐货,你几时再来呢?”
    欲知后事,请续阅第二章《二、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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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槐花(上)
                                                                                                  夏日炎炎,他采下了一篮鲜艳的槐花。


        白驹过隙,时光倏忽,转瞬十年过去,窗前的小槐已成长为一株粗壮的大槐了。
        槐树在不断的增长年轮中长得又高又壮,月芽挂上了树梢,皎洁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向窗棂,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每当我看到窗前槐树的时候,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槐货——哦呵,是了,再见到他,我也不能在称呼上再加那明显带有贬义的“货”字,应改口称他“小槐哥”了。
        是啊,那颗槐树渐渐长高长大了,每逢6月枝叶茂盛,雪白的槐花一串串挂满了树枝。微风轻吹,满院溢动着槐花的暗香。
        又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一簇簇白色的槐花调皮地将头探进了窗门,徐徐的晚风,相拥着一些细小的花辨,宛若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落在我头上,同时将阵阵惑人的清香轻柔地送进我的鼻眼,沁心入脾,令我沉醉,我思绪的溪流又一次激起思念的浪花……
        我记得非常清楚,他今年应该是足足二十岁了。回忆起他少年时那副女孩子般俊秀的模样,我想,他如今应该如玉树临风,一定成长为一个标准的大帅哥了吧!
        可是,我平时也不敢打听,因为我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少女的矜持,让我羞于启齿。但是,心里总是荡漾着层层涟漪,深藏着一份绵绵的思念……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坦白地说,我在梦中不知道有多少次梦见过小槐哥。
        或许是进入青春萌动期,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时不时地会扬起一叶风帆,载着我奔向一处宁静的港湾,在那里与小槐哥见面……然而,往往结局都是:抑或是一阵台风,抑或是一场暴雨,抑或是……总之,最终总会出现什么突发事件,无情地击碎我的美梦!
         我在难熬的岁月中,企盼着小槐哥的早日出现。
        然而,在那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岁月,许多事情都是不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小槐哥的父亲是判刑后死在劳改农场的,当时属于“杀、关、管”的子弟,我奶奶头上戴着“地主分子”的帽子,我家属于“五类分子”家庭,相互之间为了避免在政治上受不利连累,所以多少年都没有来往,互相不通信息,自然相互之间也不了解情况。
        记得那是文革之初的一天,正上初中的我回家,刚进门就见奶奶正在厅房的灶前忙碌,案板上摆满了鱼、肉、鸡、豆腐、莲藕,锅里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我禁不住问奶奶:“这菜搞得比过年都还丰盛,有么喜事啊?”
        奶奶一边忙,一边乐颠颠地回答说:“你怀货表哥来了。”
         我眼睛顿时一亮,高兴得差一点儿蹦起来了:“么事?槐货表哥来了,在哪里?”
        奶奶说:“到汉口新华路长途汽车客运站接你嫂子和他们的两个伢崽去了。”
        “么事?!”顿时,我不啻五雷击顶,震惊得差点儿要晕倒了,我赶紧伸手扶住门框,忍不住脱口问道:“么样还有嫂子啊,他哪一年结的婚?再说,他今年才二十岁,么样就有了两个伢崽咧?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奶奶偏过脸,瞪我一眼:“不是我搞错了,是你搞错了。我说的是大怀货!他得脑膜炎从庐山疗养刚回来,我弄点好菜给他补养一下,你表嫂带着伢崽来接他回钟祥去的。”
        “哦……”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刚才的一股热情如同被一桶凉水从头淋到脚,弄得冰凉,一颗悬起的心也落下来了。
        原来来的是大表哥,也就是小槐哥的哥哥,确实是我自己搞错了。狗咬尿泡,空喜了一场。
        不过,也不能说是空喜一场,因为大怀哥这些年一直和小槐哥在一起,他的到来,让我终于从他那里弄清楚了小槐哥这些年的生活状况。
        原来,小槐哥父亲判刑劳改后,他就被村干部送到下堂的母亲家里过了两年多,因不堪母亲的严厉管教,自己又一人跑回老家,在当兵的大怀哥帮助下,重新回初中上学,没想到初二上学期时,被同学和班主任诬陷为小偷而受到留校察看的处分,他一气之下,单身一人跑进深山老林当了几个月的野人,被人发现后就弃读回村,当了农民;又因不堪村中少数人的冷眼相待和侮辱,立志远走高飞,年仅十五岁,便踏上了外出谋生的征程。
        他一路艰辛,辗转来到钟祥,在哥嫂的帮助下,参加了工作,在县楚剧团当了一名演员。这时,正在钟祥县城参加文化大革命运动……
        我听说小槐哥已经参加了工作,自然高兴万分。便要求大怀哥和表嫂回钟祥后给小槐哥带个信,把我们家的地址告诉他,让他一定抽时间到我家里来玩。
        不久,我即收到了小槐哥热情洋溢的来信,他向我介绍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大体情况,并承诺一定抽时间来武昌家中看望外婆、舅舅、舅娘和我们几个表弟表妹。
        可我没想到的是,1967年,武汉发生了“7·20事件”,随即造反派掌权,而小槐哥参加的是保守派组织,还是个小头目。结果被当地“造反派”对他实行“专政”,关地下室,戴高帽游街示众,多次遭受批斗每打,弄得遍体鳞伤且不说,还被强迫带伤到当地江边码头上当搬运工,限制了他外出的人身自由。
        因此他不得不爽约,被迫暂时放弃了来我家的计划。
        1968年6月的一天上午,吃过早饭不久,火辣辣的太阳高挂空中,著名的火炉武汉又开始经受“火热的考验”。早已“停课闹革命”的我躺在门外窗口边大槐树下的竹床上乘凉,手里拿着一本浩然写的长篇小说《艳阳天》在阅读。
        忽然,我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传进耳内:“请问,这里是蔷薇的家吗?”
        我赶紧扔下手中的小说,忽地一下坐起身,同时抬眼望去,猛然看到一位身着黄军装,头戴黄军帽,脚穿黄军鞋,身背黄挂包(这是当时男人最时髦的打扮)的英俊小伙子铁塔一般耸立在我面前。
        我愕然地看了瞬间,忍不住惊喜交加地大叫一声:“啊……你、你、你是小槐哥!”
        几乎与此同时,他也一眼认出了我:“呵呵,你是蔷薇宝……不,是蔷薇妹!”
        哈哈哈!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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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槐  花 (中)

        我父母还没下班,我带着他进屋与奶奶见面简单寒暄了几句,奶奶赶紧乐颠颠地准备待客的饭菜去了,我又拉着他回到槐树下,让他在竹床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热风拂来,簇簇槐花不停地摇曳着美丽身姿,浓郁的槐花清香在周围飘溢,让我们深深地陶醉。
       小槐哥望着高大的槐树,无限感慨地说:“呵呵,当初那棵被人遗弃的小槐树,想不到被我捡来,和你一起栽在这里,在你的精心呵护下,如今终于长大成材了……”
        我深受感染地凝视着他,接口道:“岂止是树,人也一样啊!你看当初那个被人冷落的小槐货,如今不也变成大槐,长大成材了啊!”
        他摇摇头,满含苦楚地说:“我这哪叫成材啊?一个跑龙套的演员,有么事出息!”
        说到这里,我一时兴起,要他唱一曲楚剧给我听听。
        这位戏曲演员在千人百众的台上深入角色表演自如,不知曾获得观众的多少掌声,可是在我一个人的目光注视下,却不自在起来。
        “你唱啊,一定要唱!”
        在我的执意央求下,他拿不下情面,终于硬着头皮给我唱了一曲楚剧《霓虹灯下的哨兵》的唱段,如今我只记得第一句好象是“晚风阵阵精神爽……”唱完,他告诉我这是“四平调”,我听了,觉得挺优美的。
        我忍不住说:“不是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吗?当演员也不错啊,你的嗓子这么好,唱功也很专业,将来一定会成名成家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明白的,我们今天不谈这个了吧。告诉你,我前一段被造反派强制送到皇庄码头当搬运工,劳动改造了一段时间,但因身体挨打,特别是腰部脊骨受损严重,伤痛作怪,正感到无法继续时,适逢县革委会成立了一个专门画毛主席像、写毛主席语录的红画组,因人手不够,其中几位画家晓得我爱画画,也能写一手好宋体、黑体美术字,便向有关负责人推荐,将我调到红画组工作了。”
        我忽然明白了:“这么说,你是准备改行当画家了。”
        “能当画家自然不错,不晓得能不能成功。先试试看呗。这次领导派我出差来武汉买油画颜料,正好借此机会,顺便来你家看望外婆和舅爷舅娘,还有你和几个弟弟妹妹了。”
        热风裹胁着一瓣槐花,摔在小槐哥脸上,他抬眼盯着树上的槐花,停顿了片刻,说:“蔷薇,这槐树上槐花好多啊,你晓得吗,槐花做的粑粑相当好吃,你大概还冇吃过吧。”
        我惊奇地问:“真的吗?我马上摘些下来让奶奶做给我们吃吧。”
        他说:“好啊!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吃过槐花粑了。不过,你是姑娘伢,爬树肯定不便,你去拿个篮子来,我上树去摘?”
        我犹豫了一下,关心地说:“好是好,只是你的腰椎不是被造反派打伤了吗?我看这事先莫急,等一会儿我两个弟弟放学了,叫他们上树去摘。”
        他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你弟弟他们从小生活在城里,没爬过树,万一出危险就麻烦了。我是自幼上山斫柴,爬树爬惯了的,虽然有腰伤,小心一点就行了……”
        他说完,便起身动手将竹床从槐树下挪开,准备上树。
        他如此坚持,我不好拂他一片好心,只好进屋拿来奶奶平时买菜用的竹篮给他了。
        果然,他灵巧得象一只猿猴,蹭蹭蹭!几下子就爬上了树,嘁哩咔嚓一阵响,不一会儿他就摘下了满满一竹篮槐花!
        他下树后,又和我一起将槐花拿进屋,交给奶奶,请她做槐花粑给我们吃。
        奶奶很高兴地说:“我也有好多年没吃过槐花粑了呢,今天搭你们的福气尝尝鲜。”
        奶奶忙去了,我们重新回到槐树前,将竹床移到槐荫下,继续我们的交谈。
        接着,他给我讲了这些年的生活经历,酸甜苦辣,和盘倒出,确实五味杂陈,令人唏嘘不已。
        最后,他从黄挎包里拿出两本书,我一看封面,一本是杨沫的《青春之歌》,一本竟然是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翻开夹着一张书签的页面,说:“蔷薇,你注意呵,我念一段保尔·柯察金的话给你听吧。”
        我不知道他想说明什么,随口应道:“你念吧,我洗耳恭听。”
        他便用那磁性十足的语音念出声来:“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生活,因为即使是一场暴病或意外都可能终止生命……别跟任何人说,哪怕,生活无法忍受也要坚持下去,这样的生活才有可能变得有价值……“
        小槐哥念着念着,面部表情变得肃然起来,他的情绪也深深地感染着我,我明白,这就是他所要追求的理想境地,我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心目中油然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敬仰……
        我们没来得及继续深入交谈,我父母一前一后下班回家了,弟弟妹妹们也放学回来了,小槐哥当然要去向他的舅爷舅娘请安,接受他们的咨询,随即奶奶宣布开饭了。
        弟弟妹妹也都是头一回吃槐花粑,那味道真是香,吃进嘴里糯糯的,口感爽极了!
        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餐,特别是两个弟弟,一个个肚子胀得圆鼓鼓的象大西瓜。
        饭后,父亲听说小槐哥会画炭精像,就拿出一张我已去世的爷爷遗像,老人的照片已经发黄,头戴瓜皮帽,蓄着山羊胡,穿着绸马褂,看得出当年也是有身份的人物。
        我父亲对小槐哥说:“听说炭精画不易脱色,你给你外公画一张像好吗?”
        小槐哥不好拒绝,满口答应了。然后就坐到抽屉桌前,非常认真地画起来。
        整个下午,他片刻未休息,一连画了两张,选了一张好的给我父亲留下了。还有一张不满意的就收进了他的黄挂包里。
        吃过晚饭,小槐哥说要试一下买回的颜料质量如何,怕回去有质量问题受领导批评。他准备画一张彩色的毛主席画像,便将那张画得不好的我爷爷炭精像拿出来铺在桌上。
        我奇怪地问:“喂,小槐哥,你不是画毛主席像的吗,么样又把爷爷的像拿出来了?”
        小槐哥不好意思地讪笑答道:“蔷薇,不怕你笑话,我每月工资只有18元,饭量又大,每顿要吃一斤半大米的饭,不节约点连饭都没得吃的,那么样行啊?你看,外公这张像我没画好,一张画纸两角钱,如果扔掉就浪费了,我决定废物利用,用彩色颜料涂在炭精画上,等彩色画像完成后,原来炭精画的黑白外公像就会被彩色主席像遮没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小槐哥,我真佩服你的头脑聪明会想办法,还懂得如何节约。好,你专心画画,我回卧室看小说去了。”
        于是,我回自己的卧室看书去了。看着看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浑然睡着了。
        然而,睡眠正酣,蓦地,我被一阵嘈杂激烈的敲门吼叫声闹醒了。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出门见我奶奶穿着睡衣站在关着的门后,大声问道:“哪个?”
        外面传进一声粗暴的吼叫:“今晚全市统一行动,进行阶级斗争大搜查,我们是工农兵造反派三结合的执法队,前来清查户口的,快开门!快开门啊……”
        “砰砰砰砰……”话音未落,又传来击鼓一般的擂门声。
回复4

挂幅画没啥讲究吧?

2018-10-28阅读 5869文学
回复3
    我的表哥因为是他娘在汉口怀上的,所以得乳名“汉怀”,而我在小时候却称呼他“槐货”,“槐货”用家乡土话来解释,就是“坏货”的意思。说起缘由,有一段令我难忘的感人故事。
  
                                                                   第一章、槐苗(上)
                                                                                                           春寒凄凄,他拾来了一株可怜的槐苗。

      1957年冬,腊月十六刚过立春,倒春寒就来了,春寒料峭,冻杀年少。用奶奶的话说:“春冻骨头秋冻肉”呢! 
      我和妹妹每天早晨煨在热被窝里,憋得肚子疼,也迟迟不肯起来解溲,实在是怕冷啊!
      除夕这天,快正午了,虽然从厨房里传来阵阵年饭菜的浓香,诱得人口水咕咚咕咚往喉咙内滚,但我和妹妹依然躺在床上,谁也不愿去争夺起床冠军的金牌。
      “蔷薇宝,你看哪个来了。”奶奶将那双三寸金莲踩踏着莲花步,风吹柳条一般走进卧室门,用昏浊的老眼盯着我,然后朝着门外厅一努嘴。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张目一望,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喜得一颗心差点儿从口里蹦出来了,不由自主地一翻身就掀开热被窝,光着脚从床上跳下地,扯开嗓门,尖叫一声:“哈哈!小怀货,你又来了吔!”
      小怀货和我是姑舅老表,他这年十岁,比我大两岁,是我的姑表哥,但我从来都只呼其乳名“小怀货”,他呢,也只叫我“蔷薇宝”。因为常来常往,所以我俩成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年挚友。
      本来,小槐货前几年是和我一起住在县城附近我农村老家的,但后来我随父母搬到了武汉,他却随父亲回了祖籍四门楼村。这样,见面机会就很少了。
      这一次,他大约有一年多没有来我家了。说话间,他已经进入卧室门内,待我定神一看,不觉吓了一大跳。
      啊哟,我见他满面菜色,一脸稚气,脑上原来那乌油油的黑色瓦片头发怎么变成黄乎乎的酱色乱鸡窝了?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红肿得象发紫的桃子;胖乎乎的肥猪脸变成了瘦削削的尖猴脸;黑色的土布棉袄棉裤前后都沾满了黄泥浆,脚穿一双草鞋,肩上斜挎着一个蓝色土布书包,左手提着一根棍子,唉,铁定一副叫化子的模样啊!
      我顿时懵了,不觉脱口问道:“小槐货,你这是么样回事?”
      他却将手上拿的棍子靠在门边放下,随后伸手从床头边的桌子上拿过我的大衣,给我披上,同时用近乎嘶哑的嗓门带着牙齿颤音说:“天、天这么冷,小、小心着凉,你赶快穿……好衣服,我们再、再说话……好吗?”
      接着,他把包里的东西往桌子上“哗啦”一倒,知道这是每次都会给我带来的礼物——一大堆带着泥土香的炒蚕豆。不过,这次我却发现从包里倒出了一本连环画小人书,我瞟了一眼书名,竟是高玉宝的《我要读书》。
      这个乡村少年无论走到哪里,书,永远是他的陪伴。
      我对这本书不屑一顾,忙着一把把的抓着蚕豆往兜里塞,然后把嘴巴填得满满的。
      这时,他开口说话了:“喂,蔷薇宝,你屋里有锄头吗?拿给我用一下。”
      “嗯?!”我感到很奇怪,因衙(牙)门内正在打蚕豆官司,不好说话,我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后猛嚼几下,再一用力,强将嚼碎的蚕豆吞咽下喉,或许是咽得太急,我一下被梗住了,噎得白眼直翻。
      小怀见状,赶忙走到我身侧,用右手掌“啪啪”地拍着我的颈背,关切地说:“莫急,你莫急唦!”
      他这一拍,还真管用,噎在我喉头的蚕豆立即震掉进了食道,我长长地出了口气。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让你看我这好吃佬的笑话了。”
      他憨厚地说:“这有么事笑话可看的啊,以后可要注意了,吃东西的时候莫性急。”
我说:“莫怪我性急,是你问我要锄头用,我感到蛮奇怪。你也不想一想,我这城市居民家,家里又不种田地,哪来的锄头唦?”
      他醒悟地点点头:“哦,也是。怪我粗心,冇想到这一点。”
      我不明就里地接着问:“喂,你要锄头搞么事用咧?”
      他扬起左手提的那根木棍,伸到我面前,说:“你看,我在路上捡到一根小槐树秧苗,想把它栽在你家门窗户下面,将来长大了可以帮你家遮太阳。”
      我忍不住“噗哧”笑道:“嗨,我还以为你手里拿的是打狗棍呢!搞得象个小叫化子!”
      他却没有笑,脸上浮现出几分悲哀,说:“我现在已经是个小叫化子了。”
      我顿时一愣,似乎感到了一股不祥之兆当顶袭来,忙问:“么样回事?”
 
回复6

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三:
人间烟火

《归园田居》
陶渊明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家,是有烟火的地方。
随着男人从井台上挑水回来,倒进水缸里的那一刻起,一家人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女人穿衣起床,孩子们还在熟睡。天,蒙蒙亮。猪圈里两头大肥猪“哼哼唧唧”发出梦魇般的叫声。
我在岭上几百年,看遍了世间沧桑,世态炎凉。生活,就是生火做饭,一日三餐菜根谭。家是有烟火的地方,有家才有火,有火才有家。
家伙,家伙,什么叫家伙?一男一女结婚后,在一起合伙过日子才叫“家伙”。我们这里人把厨房叫做“伙房”或者“灶火”,你看看,多直白的描述。
自从人类懂得了如何使用和保存火,最终摆脱了“茹毛饮血”的现状,驱使野兽,致使人类能吃到熟食,促使蛋白质摄入量更多,大脑得到高速发展。刀耕火种,更是丰富了人类的食物来源,更利于人类繁衍生息。正是因为有了“火”人类才得以进化,如果人与火分开他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互不相干,正是有了人与火的完美结合,才有了“伙”。埋锅造饭,有了氏族部落的雏形,衍生出共同的语言、文化和意识形态,从而产生了人类文明。
你说,这火的重要性有多大?一年年,一朝朝,一代代的人,从远古走来,离开火,人类必将不复存在。
六七十年代男人和女人居家过日子,可没有现代年轻人的甜言蜜语的那份腻歪,也没有他们的那份温馨浪漫。那时的男人和女人居家过日子质朴到一日三餐。正如《天仙配》中所唱: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豪言壮语,平平淡淡,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
厨房就是女人的舞台,女人整天围着锅台转,变着法的把清贫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灶台一般有两个灶膛,一大一小,最里面的是大锅大灶,平时闲置着很少用,只有逢年过节蒸馒头,打豆腐,炒蚕豆花生,卤菜时才用。靠外面的灶膛稍许小些,使用频率最高。一日三餐,炒菜蒸饭,烙饼煮面,都是它。还有一口最小的锅,也叫“后锅”,前后三个锅成倒“品”字形,一个闲置,一个做饭,一个烧水。一餐饭做下来,饭也熟了,水也热了。一家人起床,洗漱的水全指望这后锅了。
勤劳的女人用瓢从缸里舀水把锅添满。她走到灶门口,拿起挽好的草把子放进灶膛,从灶磕台里(打灶的师傅在打灶时会在两个灶门口之间事先按进去一个玻璃罐头瓶子放火柴,很防潮。)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亮火柴,一团微弱的光照亮了灶门口,照亮了女人那沧桑的脸庞。女人放下火柴盒,双手拢着火柴棒,小心翼翼地往草把子凑上去。昏黄的火光,“突突”跳跃两下,火柴棒微弱的火光点亮了草把子,她轻轻撅起嘴,微薄的嘴唇红嘟嘟的,只见她轻启双唇,一张一翕细细地吹着气,草把子勉强被点燃,发出点点红光。草把子是不久前才砍的茅草,草叶有点硬,如果是稻草和麦秸秆就要好燃些。稻草和麦秸秆在收割后,经过石碾的反复碾压,茎秆柔韧极易点燃。这个过程就像家里的男人,经过岁月的打磨,一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变得宽厚温良。
茅草把上闪烁着萤火虫般微弱的火星,女人有的是耐心,她细细的一长一短的换着气息,渐渐引红了一小撮。女人拿起灶门口的吹火筒,她把吹火筒插进灶膛里的草把子下面,呡起嘴,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喷出去,殷红的草把子“忽”的一下窜出一团火光。女人赶快抽出吹火筒,续上棉花杆或者劈柴。女人一手往灶膛里添柴,一手拉风箱,“扑嗒,扑嗒”单调而悠长,这是风箱在歌唱呢!随着风杆的推进拉出,灶膛里的柴火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映红了半个厨房。女人的脸庞也被映的红彤彤的,分外好看。
几个世纪以来,岭上的人们烧火做饭都离不开土灶,离不开柴火。他们靠这土灶来烧火做饭,他们靠它来维持生计,他们靠它来延续生命,他们靠它来守望岁月。
用土灶做饭,并不像书写“埋锅造饭”这四个字如此简单。居家过日子,邻里相处都如这烧火做饭一般,讲究一个火候。如何点火烧火跟锅里的食物也有直接关系。食材不同,添的柴火的软硬度也不一样,添火的轻重缓急也不一样。如果灶膛里的火,才点燃,你要是忙不迭的往里面一顿狂塞,一来倒烟,二来瞎火。“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添柴,要一根一根的添,这根燃好了再添上一根。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就是这个理儿。如果添的慢,灶膛里的柴火燃过了,你再续火,肯定得熄火。蒸馒头,需要硬劈柴,大火猛攻。煎饼烙馍,黄豆杆,芝麻杆是最好的选择,一把火一燎,来火快,退火也快,不至于把饼子烙糊。如果是千煮豆腐万炖鱼,那就是个功夫活儿。慢工出细活需要的是耐心和细致,来不得半点急躁。女人会把所有的菜炒好以后,锅底用未燃烧殆尽的硬劈柴慢慢的熬,静静的炖,最享受的那一刻就是掀开锅盖扑鼻的浓香弥漫整个厨房。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土灶缝里的蚂蚁们可待不住了。要不然怎么有热锅上的蚂蚁一说?搁现代,你把蚂蚁放在电磁炉,煤气灶上试一试,看它是否愿意呆。
家,是有烟火的地方。小小的生灵也会围着灶台转,它把家按在灶台里,找寻事物方便,更多的是对这家人的信赖,更添了一丝生活的气息。交了九月九是龙也封口,但是往往这个时节蚂蚁们还在到处觅食储备过冬的食物。这时,善良的女人会在灶台上特意撒一些米粒好让它们安心过冬。善良的人敬重每一个生命,她遵守自然法则,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炊烟袅袅,凝聚着多少家庭对生活的期盼和寄托。
炊烟就是一个村庄的灵魂。日聚夜散,好像天上的太阳。


回复4

为你写诗(倒序看)

01-15 20:25阅读 1209文学
为你写诗

自从遇见你,小小的诗源源不绝
你是泉水,是阳光,是明月,是情思
爱你,一见钟情,再见痴迷
那些开心的瞬间,浪漫的游玩,俏皮的打闹
嫉妒的小性子,爱的风风火火,恋的寻寻觅觅
爱你,一如初见,爱你,不罢不休
有过开心,有过伤怀,有过疑惑,最后爱的深沉
你不属于我,我不属于你
从来都是
后来你成我,我成了你
仿佛是一个人
这些年,你少了倔强,我多了释怀
爱一个人的心始终没变
而你我都成了诗里美好的人物
为你写诗单纯烂漫有爱
愿我爱的你如初纯净有礼
愿爱化蝶,翩翩起舞,兴高采烈

(PS:其实一直都很好,其实一直都友爱,其实一直都很美。否则不会如此痴迷。处于当时当地当人时,忧愁不减,事过之后,才发现,那时那人那情是何其的美妙。只是小女生的一些情丝遐想,闺怨浓浓,此生也再难遇见,特此,纪念一番。)

15
是时候啦

是时候啦
该找棵大树把画框缠满枝叶
笑脸的旁边是洒脱
一世的守护/
 
是时候啦
下雨天
蓝格子的伞把你包围
心咯咯的笑/
 
是时候啦
朦胧的梦
是现实的镜子
一样的美妙/
 
是时候啦
别再感叹他人匆匆的脚步
雨中的漫步
早已开始/
 
是时候啦
月影下的人儿
俏嫩嫩的
调皮的很/
 
是时候啦
犹豫什么?/
 
是时候啦!/

14
长堤

我好像梦见过
与你在一起
走那条蜿蜒的长堤/
 
你说这堤
一年四季的美好
春来桃花粉粉的开
六月河水涨来
清水一遍遍的溅起
秋日看芦苇白花花的飘过
寒冬里与你雪夜吟诗/
 
而今晨醒来
望着窗外的雪花
那梦中的长堤
是实是虚?
那些甜蜜的话语
能否再现?/

13
梦见

一如往常
寻寻觅觅
峰回路转
追逐不停
迷离不清/
 
即使
换了容颜
换了场景
换了空间
却依然
剪不断,理还乱!/
 
如何
才能忘记?
即使是在梦里/
 
其实
早已不在乎
不在乎/
 
也许是忧伤作了怪
快乐抵抗不住
往事便浮上心头
直达梦的街心
任性的胡作非为/
 
把悲伤演绎的更悲伤
把纠缠缠绕的更静谧
把哀婉哀悼的更凄迷/
 
为什么?
在梦里
一定要苦苦挣扎
丑陋不堪/
 
因为现实的镜子
没有完美的结局/

12
约会

午后热闹的街头
偷偷的拍打
那一瞬间的回眸
啊!
一如既往的激动/
有一个秘密花园
花儿芬芳
鸟儿鸣叫
仿若月夜/
沿着破旧的火车轨道漫步
静静的诉说多年来的迷恋/
即使
翅折了
心碎了
梦醒了
依然恋恋不忘/

11
致你

就像校外那条人烟罕至的林荫道
我们最终没能牵着手
走到最后
那一边是什么
不清楚
我们都太过浮燥
爱情不能缺乏理智
就象一条窒息的鱼
缺氧的刺激
如同眼前那虚无的幻彩
最激烈的爱过之后
是沉沉的平静
可是鱼的逝去便是结束
你的离去却是伤痛的开始
 
10
一棵充满爱的竹子
    
 
三月的雨后
近在咫尺
却似天涯/
 
曾经半刻的爱意
化为梦幻/
 
梦中美且淡淡忧伤的乐园
时时碰撞着内心的火焰/
 
窗外已群群归去的飞鸟
窗内一棵独傲悬崖的墨竹/
 
挥动手中的笔墨
诉说心中的情意/
 
一时间
竟成了寄托/
 
竹虚竹实
到如今
却成了爱的记忆/
    
 9   
 乘小舟去恋爱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奈
 但是有梦的地方就会有希望
 不想再去挣扎再期待再伤痛/    

有一天 
 或许就是今天
 带着快乐的心
 坐上一叶浪漫的小舟
 把未来与幸福捆在一起 
 寻找着实在的男人 
 我要去恋爱 
 然后结婚快乐自由/

8
单眼皮小眼睛

你为什么总是望着远处的高山
痴痴的发呆
是为那远方的情人
还是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
你一直在守望着你们之间的缘分
可是太阳出来呢
你的梦境又在散去的迷雾中消失/
后来
你醒来呢
但你的梦中人仍不在眼前
单眼皮小眼睛的你
真的是忘了自己初来时的模样
以为自己有多高大
飞往梦的仙境
可是,你错呢
山的那头还是山
就像你永远也只是单眼皮小眼睛一样
可梦说
不要绝望,不要气馁
因为梦的那头是现实
现实当中有很多个单眼皮小眼睛
与你并肩作战

7
小虎牙

小虎牙,小虎牙,为什么你这么具有无限的魅力。无论你以何种方式出现,无论你在何地点,无论你多么骄傲。我仍然对你怀着不变的敬仰。/

小虎牙,小虎牙,你可知道,有个人唯对你怀有一种不可磨灭的情怀。是爱慕还是喜欢,不清楚。但是,不知为何就算遍体鳞伤也要看见你的芳颜。/

小虎牙,小虎牙,你已经以各种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何在又一次的相逢中,仍害羞的躲着我的注视。从开始到现在,我可还没仔细的瞧上你一眼啊!/

小虎牙,小虎牙,电影里,我看见那个男主角和你相同的样子,情不自禁的收藏了起来。一旦想起了你,便会偷偷的看看那男人甜甜的微笑。那时,你就出现呢!/小虎牙,小虎牙,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只是,我们再也见不了。/

6
一个人的星空

昨夜弯弯的月牙儿
朝着我微笑灿烂美丽/

就像曾经微笑着
单眼皮的你
尖尖的眼角/

一次次我仰望星夜
一次次星空独自隐去/

星空偶尔划过不属于我的生命中的流星
那一刻我明白你也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颗匆匆而过的星
只是更让人沉沉的迷恋

5
你倔强的眼

你倔强的眼
一次次的新鲜而刺激的浮现在眼前/

神的预言你不属于任何人
小孩似的任性倔强/ 

阳光下的你活跃,帅气
飞奔似的步伐那一刻
你属于大自然的子民/

雨后的沉思雨夜的迷雾
你不见了/

带着倔强的眼 
任性的小脾气
还有阳光般的笑脸/

 4    
傍晚

我从你的窗前走过
小径上的石子
沾满了污泥
屋子里的灯光
柔和而温暖
你坐在桌前
抬了抬头
我们的目光相遇在一起
而你立刻低下那疲惫的头
冥想着未来
我叹了叹气
回头又望了望你
绝望的踏上孤寂之旅/

3
恋你

恋上你,已很久
穿越时空的隧道
那个明媚的午后
你开怀的微笑
定格成永恒
欢心的与你牵手
已成过往
而今,你在何方/

恋上你,已很久
却无人知晓
你幽冷的眼
透出一丝温柔
却不再给我笑容
绝情的放手
而今,你在何方/ 


2
我曾满心的以为

莺儿对着我歌唱
月牙儿向我妖媚
风中送来金银花香
一切的一切的美景
都是你慷慨的光芒/

现如今你已远去他方
毫不回头
那曾经美丽的誓言
一去不复返
我的魅力般的你
哪儿是你落脚的方向/

那曾经的曾经
莺儿对着我歌唱
月牙儿向我妖媚
风中送来金银花香
一切的一切的美景
都是你慷慨的光芒/

现如今你已远去他方
毫不回头
那曾经美丽的誓言
一去不复返
我不要谄媚
说什么都已经是过往
你一如既往/

1
夜吟 

夜深人静,
一片凄景。
唯独我心,
不得安宁。 
帐外蚊音,
帐内泪凝。 
昨日余音,
今日尤新。 
别离君心,
恕妾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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