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蒋海波

      我和我的乘客,在旅途之外,从来不私下接触,更别提聊天了,那天真是一个意外。
      下车一个小时后,晓晓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她的飞机航班延误了,这个电话一聊就是40分钟。
      幸亏是饭点,我没有离开机场。那时候我正在机场南区自助餐厅吃晚饭。
      要不然,那些无孔不入的高清视频头,免不了又要抓拍几个我驾驶过程中打电话的违章。
      晓晓给我打电话,并不是因为飞机航班延误而大发恼骚,她不是那样的人。
      几次接触以后,我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已经算是非常了解了。
      鸭蛋脸,刚好掩盖住白皙脖颈的短发,染成了金黄色,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顾盼生辉,长长的黑睫毛,根根抖擞,可惜是后来的美容技术种上去的。
      晓晓说,只要看上去漂亮,管他是什么样的过程,我只要结果,再不对自己好一点,都老了。
      其实,晓晓是一九九五年人,真心跟老字儿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航班不延误,晓晓早就飞走了,我也就无从知道那么多的故事了。
      我接通电话,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你认识副驾驶的那个美女不?
      笑话,我每天跑县城省会往返,怎么可能认识每一个乘客。
      但我还是顺口应了一句:不认识,咋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串脆蹦蹦的笑声:你的副驾驶,就是坐的那个女的。
      顿时,我有点懵圈,哪个女的?
      既然晓晓这样问,我心里大概也有点明了。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2018年3月份吧。
      晓晓和她男朋友闹别扭,一气之下,收拾了行李箱,跑去北京打工了。
      恰恰那次,她就是通过滴滴顺风车平台坐我的车。
      晓晓的男朋友给她打了许多电话,投降告饶,信誓旦旦错误不再重犯,都没有扭过晓晓的倔脾气,她就是不回来。
      两个多月以后,晓晓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去机场,接她回钟祥。
      原来是晓晓的闺蜜给她通风报信,她的后院起火啦!
      晓晓的男朋友,我已经见过几次,是一个清秀俊朗,勤劳朴实的小伙子,家里虽说不上多有钱,起码算得上殷实。
      他自己又是在山东蓝翔驾校学的挖掘机技术,随后自家买了一台大型挖掘机,年收入颇为不菲。
      这样优秀的小伙子,在县城这个一亩三分地,自然是女孩子竟相追逐的对象。
       晓晓去北京以后,她的男朋友异常苦闷,和朋友兄弟泡了几次酒吧,唱了几次KTV,经常在一起玩儿的一个女孩子就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来二去,就发生了一些故事。
       晓晓千里奔袭,赶回来救火还是很有成效的。
       她的男朋友当场承认错误,表态相同的错误不再重犯,并当面删除了那个女孩子的一切联系方式。
       自此以后,晓晓无论是在北京,上海,还是什么别的地方开展业务,都保持了高频率的回家次数,并加快了婚期的筹备。
       晓晓最近一次回县城,到家便跟我预定了再次出发的时间。
       那天中午去省城,我的车上是满员,副驾驶上坐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玲珑,面容姣好的女孩。
       渐近晓晓上车的地点,我没有看见人,便拨通了晓晓的电话。
       不一会的功夫,晓晓便手持电话,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她的男朋友。
       此时,我的副驾驶坐着的那个小女孩,“哎呀”一声,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即使我在调头转弯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嘴里嘀咕着“把我都转晕了”,也没有把头抬起来。
       走了没有多远,副驾驶的小姑娘带上了一副宽边的大眼镜。
       这阳光耀眼的大中午,在车内戴个大墨镜,确实让我诧异不已。
       上次晓晓已经跟我谈到了婚期,以及拍婚纱照的事情。
       恰恰我有个朋友在台湾纽约.纽约搞摄影,负责婚纱摄影这块儿,此时便旧话重提了。
       晓晓是个精明强干的女孩儿,这些琐事早已经被她处理妥当,见到这种情形,我也落个清净,不再追问。
      你晓晓还在电话里面继续跟我念叨:这个女的好有意思哦,刚刚还跟我男朋友发信息,说真倒霉,居然跟我坐同一辆车了。
       我回了晓晓一句:你才有意思,你的情敌给你男朋友发信息,你男朋友又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你,你既然这样若无其事?
       晓晓说:她不是我的情敌,我从来不给自己找敌人,那样我怎么能过得快乐?
       我问晓晓:你相信爱情吗?
       晓晓沉默半晌,回了我一句话:也许吧!没有爱情和缘分,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如何能相遇相识相知?但是我更相信生活,只有平淡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我的男朋友,我相信他是可以陪我过完这个平淡生活的人,我有这个自信。
       我又问她:你相信你的男朋友吗?
       晓晓说:相信怎样?不相信又怎样?即便是我,这样地喜欢我的男朋友,也不能保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会有另外一个优秀的男人会吸引到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不会找我要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吧?你要我也不能给,我要保护乘客的个人隐私。
       晓晓冷嗤一声:大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从来没有责怪过我男朋友,有些事情,我也有错的。一个人不怕做错事情,也不怕走错路,每个人都有冲动的时候,都有做傻事的时候,其实这些都不可怕,关键是我们要学会放下,学会宽容,学会向前看,你说是吧?
       这话听得我一时无语,好有哲理的样子。
       已经知道了晓晓的婚期。
       我在考虑,到时候是微信送上一条新婚的祝福语,还是亲自奉上礼金,喝上一杯晓晓的新婚喜酒,尝一尝这平淡日子里面的甜美。
4
写给蒋滩库区
邹小帆

不说碾盘山下水急浪险打得船翻
不说汉江涛涛水流空空咆哮
白白流走
不说沙滩只要不涨水还有些薄收
汉江水常常冲走岸边农人的血汗

冲不走蒋滩人民最淳朴的真情
碾盘山工程说了几十年
那个指挥部机构成立了几十年
许多人望着汉水浪费了几十年
汉水能浇灌农田
也能发电推动机器旋转
可是没人驯服汉水
给岸边的农人带来福利和方便
蒋滩这个村子贫淡千年

族人的村庄
在农耕里繁衍生息
换了一届又一届领头人
一个叫邵瑞的人来了
无力支付工钱的村委大楼
农户的牧场放牧牛羊
邵瑞心伤
政府的颜面与尊严何存
我要担当
我要改变蒋滩现状
我要迎难而上
默默地付出
村委大楼有了政府的形象
基层政府的尊严不再受伤
人们来此开会商讨工作
村干部有了办公的地方

涛涛汉水流走了几千年
碾盘山工程指挥部成立了几十年
人们终于忍受不了汉水还这样白白流走
智慧的人民要建造神奇的大手
它要拉住汉水不让他再溜走
让它发电给人们带来光明与财富
曾经贫穷的蒋滩堤外将成为库区
邵瑞与蒋滩人欢呼着工程上马
他动员族人不给国家增加负担
让国家每一分每一厘
用在工程建设上

族人淳朴言行感动工程工作人员
有的搬迁户几万元就迁
最好的楼房也不超过三十万
国家工程也需要人们的支援
你不像一些明星
追求高薪酬
搬迁户不趁机为难国家
国家才能集中财力建造工程
邵瑞带领蒋滩站在高度
蒋滩 一群大写的人



致碾盘山工程

谢道美


原以为你是一座巍峨的山
却不曾想
你是一条奔腾的河
奔流不息的汉水河啊
今天
人们要改变你信马由缰的性格

蒋滩!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蒋滩!
一条高高筑起的堤坝
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多少次阴雨菲菲
多少年奔腾不息
多少个日日夜夜啊
却终未改变我们的信念

截流
红旗插遍了原野
机器震惊了世界!
往来穿梭的人们
洋溢着幸福豪迈的笑颜

一个惊世之举
一个宏伟之梦
就在今天 就在蒋滩
就在即将到来的黎明实现!
1
如果说,一个人挣了很多钱,比周围的人都要多,就叫成功的话,蒋三儿无疑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
蒋三儿住我家隔壁,在我们这个蒋姓大家族里,着着实实比我矮了我一个辈分,他管我叫小叔。
他长得粗粗壮壮,浓眉大眼,和我同班时,高我一个头还有余。
按道理讲,蒋三儿是不应该成为我的同学的,他比我大了整整四岁。
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也读一年级,只不过,这是他的第四个一年级。
那时候,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跟不上课程进度,就必须留级。
蒋三儿七岁上学,十岁了还没有把五十以内的加减法整明白。
以至于很久以后,有一次他请我喝酒,意到酣处,他竟然嚎啕大哭:兄弟啊,这辈子,我都会记得你的好。说实话,当初要不是你,我这辈子一年级都毕不了业,我也是一个人啊,也有脸有皮,也怕别人笑话啊。可是,我就是不待见那些个汉字啊数字啊什么的,我情愿被父亲用荆条鞭子狠狠抽一顿,也不愿意做那些让脑袋发麻的数学题。
这话,我是真真切切地相信的。
小时候,每到夜幕降临,检查作业的时候,隔壁都会传来一阵阵杀猪般凄惨的嚎叫,这当然是蒋三儿挨揍的结果。
蒋三儿的父亲也不识字,扁担倒下来马马虎虎可以猜是个一字儿,可是他有个诀窍:只看题目后面,老师给的是勾还是叉。
这还是过年的时候,他拎了两斤猪肉去老师家后,老师告诉他的不二法门。
蒋三儿的父亲是村里的杀猪佬,有两样儿东西他视作珍宝:其一是一把常年锈迹斑斑,只有进了冬月才会磨得铮亮的杀猪刀。
其二就是他精心制作的一束荆条鞭子。
据说这条鞭子的耐用程度,如果蒋三儿可以将一年级读一百年,它可以将蒋三儿打一百年而不需要更换任何零部件。
半斤老白干下肚以后,他对任何一种形式的嚎叫都乐在其中,无论是濒临死亡的年猪,还是十个指头伸出来能硬生生数成九的蒋三儿。
其实,在上学之前,我在蒋三儿的面前,地位是极其低下的,岁数小,个子小,出去和村子里的小伙伴玩游戏,只要他肯带上我做小跟班,我就已经开心的屁颠屁颠了。
我们地位的反转,是在一年级的期中考试以后。
他的试卷依然保持着一贯骄人的战绩,涂抹得一塌糊涂,一个个火红的大叉,比秋收后的打稻场还要壮观热闹。
而我试卷上的一百分,把他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外星人,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吃到了人生中有史以来最美味的一颗上海小白兔奶糖,这可是蒋三儿的大姑从县城供销社给他买回来的。
我们乡里有个习俗,男孩十岁,女孩十二岁的生日,都可以向长辈索要礼物,俗称割尾巴。
总数大概有五十来颗,蒋三儿已经在我面前炫耀两个多月了。
而这次,他一下子给了我五颗,对他而言,这可算是付出了血的代价。作为交换,我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做作业,辅导他的功课。
说实话,蒋三儿并不是真的笨驴,只不过他把心思都用在了爬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虾上,他父亲也没有好的办法,只知道用荆条鞭子伺候他,久而久之蒋三儿自暴自弃,厌学了。
每天晚上,我用我自己的学习方法教蒋三儿,效果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起码他考试卷上,慢慢也有了一些红勾,他的父亲也很少再使用那把荆条鞭子。
期末考试以后,他父亲在村里遇见老师,老师居然破天荒地跟他道喜,说蒋三儿进步很大,竟然数学考了60分,及格了。
过了两天,他父亲手里提着两斤上好的五花肉,走进我家,大声喊着我母亲“二婶,来,来,把这肉炒了给我幺弟兄吃,这小子真不错,自己会学,还能教我家那个傻小子”。
我第一次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知识也可以换肉吃。
那时候,一九八五年前后,已经不再有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说法了。
乡下农户家里,只要人手够用,都可以多多少少喂几只鸡,养头年猪。
蒋三儿的父亲更是先人一步,起了四个大猪圈,搞起来专业养殖,逢初一十五大集,杀一头猪,用木板车早早地拉到集市上去,小半晌的功夫,就可以卖个干干净净。当然,那些猪下水,少不得也要给我家一些。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初中毕业,彻底跟学校说了声再见,蒋三儿已经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父亲早已是远近闻名的养猪专业户,起码比别人提前五年时间,进入了万元户的富豪行列。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蒋三儿以后要子承父业,养猪,杀猪,熟门熟路,多稳当的买卖啊。
蒋三儿鼓足勇气,第一次对他父亲说了声“不”。
也是啊,住着村里最豪华的两层小洋楼,骑着镇上第一台幸福125摩托,年纪轻轻的一个帅小伙子,去做养猪杀猪卖肉的差事,换谁也不会答应啊。
刚巧,蒋三儿的舅舅当上了镇上中学的校长,他舅舅来他家吃饭的时候,在舅舅和父亲的交谈中,他偷听到学校内部的小卖部要对外承包,一下子动了心思:偌大一个学校,几千学生,实行的封闭管理,从礼拜一到礼拜五,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圈院墙里面,有商机啊。
一番死磨硬泡,他的舅舅扛不住蒋三儿的甜言蜜语,当场把学校小卖部的经营权,拍板给了蒋三儿,期限五年。
蒋三儿读书不咋地,做起生意来,还真是地地道道的鬼灵精。
他首先请了八个年轻漂亮,手脚麻利的小姑娘当营业员,两班倒,亲自去县城采购物美价廉的货源。很快,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读高二时,有一次放月假,我回到家,刚好遇见也在家的蒋三儿,这家伙死拉硬拽,让我跟他去喝酒,说遇到一个问题,非得让我帮他解决。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舅舅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大表哥,马上要结婚了。他挠破了脑袋,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两杯酒下肚,我看着他,说蒋三儿你不给我打马虎眼子,你给我说实话,你学校的小卖部挣钱不?
他听了,嘿嘿一笑,说还可以。
我又接着问他,蒋三儿你是不是真心想谢谢你的舅舅?
蒋三儿一下子急了,说我当然感谢舅舅啦,我第一次自己做生意的机会,不就是我舅舅给的嘛。
我说,那不就行了,你在学校经营权是五年,你把在学校挣的钱,拿出两年的利润,给你表哥在县城买套房子,不就结了,反正你家也不差你挣的这点儿钱。真是个傻帽,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我。
蒋三儿说,那在县城买套房子多少钱?
我说,我们学校东边刚刚建了一个商品房小区,我看见他们发的宣传单,好像是八百元一个平方,一套房子差不多十来万吧。
蒋三儿眼睛一亮,说:可以,还要不了我一年的利润。
我白了他一眼,你是真傻啊?你表哥的婚房,你不得装修啊?
大概两个月以后,蒋三儿跑到我的学校找我,说:你说八百,人家售楼部说涨价了,要一千元,两个月涨两百,这不是抢钱吗?
我无语了,人家建房子不是为了赚钱啊?涨价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爱买不买,我还要上课,先走了。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过了两天,蒋三儿又跑到学校找我。
他上来第一句就说:你没有想到吧,我买了两套,等我装修好了,天天在县城住,可以天天找你玩儿了。
一句话把我气得差点口溅鲜血,我一拳打在他肩上,没有好气地说:你他妈以为我跟你读小学一年级一样,在这里读一辈子啊?
蒋三儿满脸委屈,说,我还不是把你当兄弟,喜欢和你玩儿啊!
我一时语结,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你得管我叫幺叔。转身走向了教室。
隐隐约约似乎还听见他在嘀咕:我还问我爸借钱买了三间门面房,只是走远了,这句话飘散在风里了。
蒋三儿的舅舅没有接受他赠送的房子,只不过更加看中蒋三儿的人品了。随着后来调到县城的高中任校长,最后调到教育局当局长,一直提携照顾着蒋三儿。
直到他后来从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蒋三儿宣称要以死相逼,才接受了蒋三儿给他购置的两套房子,一套在县城,一套在省城。而这时,这两套房子,已经升值过三百万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给大表哥买婚房,严重刺激到了蒋三儿,他一时间脑洞大开,看到了新的商机。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蒋三儿在县城开办的房产中介公司已经有模有样了,自己手里也拿了几块地段不错的地皮,准备搞房产开发。
而我毕业以后,留在了省城一家港资房地产公司做销售员。
有一天,下班以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蒋三儿打来的。
他到省城办事情,顺路来看看我。
参观了我上班的地方,了解了楼盘价格以后,他对我说:你们这个楼盘这么偏远,公交车都没有,肯定不好卖,是吧?
我点点头,说:是啊,不过价格低,跟我们县城的房价差不多。
他笑着说,我别的也帮不了你,这样吧,半年时间,我帮你卖十二套房子,看看能不能让你在公司里面混个小官儿当当。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没病吧?还是吹牛吹出来惯性了?我们开发的这个小区,是别墅区和六楼小高层兼顾,十二套房子,就是一栋小高层啊,就算再便宜,一套房子也要十多万啊,我当然不相信。
而事实证明,蒋三儿没有说谎话,他在我手里每个月全款买两套房子,加上其他的业务,半年后,我还真被提拔成了销售部门的副主管。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县城后,把那几块地皮,低价转让给别人,拿到现金,助了我的一臂之力。
我感觉非常难为情,蒋三儿劝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省城的房价,升值空间当然比县城强不知道多少倍,我早就想过来发展了。
一时间,我也释然了。
而现在,仅仅十几年以后,位于省城这个偏僻郊区的地方,人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中国光谷。房价怎么样,相信朋友们也有所耳闻了。
蒋三儿已经成了职业炒房客,北上广深,海南,东三省遍布了他的房产和门面房,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竟然都是全款购房。
他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在我眼里,城市永远没有郊区。
而我在省城痛苦挣扎了五年,工资远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工作了五年,攒下来的钱居然买不到一个厨房和卫生间。无奈之下打道回府,回到了家乡小县城。
蒋三儿并没有过多地劝解安慰我,他知道,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说什么都是废话了。
他成立了一家快递顺风货运公司,让我当经理,负责打点一切业务。
蒋三儿偶尔也做些小慈善,捐款修路什么的,这些让我倾佩不已,起码他没有那些暴发户都有的为富不仁的丑恶嘴脸。
一个人的生活阅历达到了某些层次,蒋三儿偶尔也会蹦出一些金句:上帝关上了你的门,必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一个人不努力,肯定不会成功,但是他不努力,一定会过得很舒服,而这种舒服,恰恰是我最为鄙视的;意外和明天早上的太阳,我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所以,我努力做好今天的每一件事情。
蒋三儿,可能是无数职业炒房客里面,唯一 一个我没有厌恶憎恨感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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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梦百年,多少风流皆蹉跎;百年圆梦,意气人物数今朝。
碾盘山,其实都算不做山,充其量只是荆山山脉和洪山山脉夹着的,江汉平原里面众多小丘陵之中的一个制高点。
其型神似一个巨大的磨盘而得名。山下西北角,有一个天然隧洞,爬行入内数米,地势陡峭,约八十米,手电筒的余光里,可见水光粼粼,曾有胆大的好事者以身犯险,驾驭充气的汽车轮胎,进入其内。也没有什么结果,只是说里面水道纵横,崖高壁峭,阴风逼人,不寒而栗。
貌似不扬的碾盘山,流传着许多引人入胜的传说。
明代末年农民起义军首领闯王李自成,引兵攻陷承天府城,烧城掠宝,打砸嘉靖皇帝父亲朱祐杬的皇陵,纵兵行恶,劣迹斑斑,引起民愤滔天。
后来钟祥的官军民团和百姓奋起反抗,驱逐李自成的军队向西北襄阳方向败退,途径中山口的碾盘山,不堪辎重负累,决定将掳掠的财富暂存这个水道纵横的山洞之内。后来因为闯王四处征战,战局转换,再也没有回过钟祥,这笔财富就此留在了碾盘山,因此,碾盘山又被称为藏宝山。
抗战时期,这个山洞也曾做过李先念暂时的栖兵指挥之所。所以民间也有个称谓,叫做“双李洞” 。
碾盘山南侧,有一座皇帝御赐,雕工精细,宏伟壮观的魏氏夫人贞德大牌坊,狮虎雀鸢,无不晰晰如生。历经百年风霜雪雨的洗礼,依然巍巍而立,现在已经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时刻为我们这些后人昭示着中华孝道的精髓之美。
有心人做过一个记录,汉江水位上涨,碾盘山水道的水位亦上涨,秋冬枯水季节,水道的水位也跟着跌落。这样看来,碾盘山是一座基脚和汉江同处一个平面的山头,它是一座地基不稳的水上浮山。
碾盘山位于钟祥市洋梓镇中山村五组,倚汉江而卧,与磷矿镇杨湾码头隔水相望,是汉江水道南出襄阳之后,第一个最为险峻的关隘卡口。钟祥的一些历史文化研究学者甚至提出了一个观点:曾经历史上三国时期那场波澜壮阔的赤壁之战,就发生在碾盘山的中山口。
在陆路交通尚不发达的时候,汉江可谓是一条黄金水道,整日里千帆进发,百舸争流,码头上人头攒动,昼夜不息,那叫一个热闹繁华啊,紧邻汉江的中山码头,以及下游五公里左右的龚家集码头,商贾接踵,物贸昌盛,多少年的风光无限,至今仍为老一辈人所津津乐道。
在汉江上选址修建一座大坝以防水患,最初缘起于一场滔天大洪水,并且仅仅只是防范洪水而已,那时候还没有利用水能发电一说。
民国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一九三五年夏天,汉江上游陕西河南连降暴雨,天像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哗哗的雨水,导致汉水流经的区域,一片汪洋泽国,尸横遍野,满目苍凉。据相关史料记载,这场天灾,导致九万人丧生,三十几万人流离失所。
经历了晚清的腐败统治,又饱受军阀混战之苦,面对这滔天之祸,前来视察灾情的武汉国民政府专员也是囊中羞涩,手中拮据,只能一番慷慨陈词后,抹了两眼清泪,留下碾盘山汉江拦河大坝这个蓝图设想,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近百年的时光里,一波又一波的勘察测绘人员,把脚印留在了这近三十公里长的汉江沿岸。
过去,汉江岸边的民居,大多地基高耸,屋前屋后,都植有一棵或者数棵参天的皂荚树。
皂荚树是避水神树,不管你多么来势汹汹的大洪水,都不会将皂荚树撼动分毫,人若爬上去,性命则可保无忧。
若去得他的家门,需爬二十多级的阶梯。家境稍微殷实的人家,台阶就有三十几级。那时候建一栋房子,最让人头疼的不是砖瓦檩条,而是怎样把相聚百米远的沙土,运送到建房的地基之上,因为肩挑背扛,所需要的人力确实太可观了,这可能就是那场大洪水的后遗症,“一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完美写照了。
往往,房子建成之日,每家每户的屋前屋后,都会出现一个面积可观的大水坑。
一九五二年十月三十日,开国领袖毛泽东视察黄河时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点水来也是可以的。
之后,南水北调规划和汉江治理成为新中国水利建设的重要目标任务。一九五八年八月,中共中央在《关于水利工作的指示》文件中正式提出:”南水北调“。丹江为一期工程,碾盘山为后续二期工程。
同年,九月一日,丹江口点燃开工炮,拉开了丹江口水库修建的帷幕。自丹江水库开工之日,细细数来,六十五载有余。
建国以后,全国各地,处处都是热火冲天,干劲十足的大工地。
自碾盘山以南,汉江沿岸,在人们日积月累,一担担竹筐挑土的堆积下,由原本毫无设防的河汊湖荡,平地筑建成了一条宛若游龙,高达十数米的护江长堤。上有丹江水库大坝担当,下有汉江大堤护佑,即便是再来几个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人民也无生命财产安全的后顾之忧了。
碾盘山水利水电枢纽工程,在选址上一直存在争议。
碾盘山中山码头,蒋滩村沿山头,二者择其一。经过多年来各方面反复论证与勘测,最终选址蒋滩村与文集沿山头。
我们丝毫不会怀疑国家的科技水平和财力物力,是不是能够修建起这样一座拦江大坝。
远一点,三峡大坝,葛洲坝,三门峡大坝搁在那里,多么宏伟壮观的工程,大伙都瞅着咧。近一点,丹江水库大坝,运行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丝毫的安全事故,这些都是我们引以为豪的强盛国力的资本。
前些日子回乡一趟,看见碾盘山水利枢纽工程的移民安居点规划齐整,土建项目井然有序地展开,感觉颇为欣慰。
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校长刘全高老师在全校礼拜一的升国旗大会上说过的话:你们要好好学习,要学到真本领,到时候碾盘山开工了,你们就可以回来参加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句话,成为了多少同学挑灯夜战的精神动力啊。
回家的时候,遇见了表哥,他给我讲了一个趣事。
龚家集的周老汉,算得上是汉江边上最后一个纤夫,今年已经八十五岁的高寿。
自从一九九零年后机械动力广泛使用后,江面行驶的船只都是使用柴油发动机,布帆和纤夫就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铁路和高速公路发展的日新月异,水路运输也走向了没落。见证了汉江水道的繁华兴衰,周老汉有个心结。他对三个儿子说:你们从现在开始,要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我要留着这条老命,亲眼看着碾盘山大坝建起来。
碾盘山水利水电枢纽工程,已然动工,预计工期为五年。工程规模:正常蓄水位50.72m,死水位50.32m,总库容8.9亿m³,死库容7.94亿m³。装机容量250MW,保证出力63.2MW,年平均发电量10.81亿度。过船吨位500t。灌溉面积25万亩。
如今,我的家乡钟祥,市容市貌一天一个新模样,汉江之上,铁路桥,高速桥,公路桥,即使是第二座汉江公路桥,也即将竣工通车。这些美丽的桥梁,如雨后的彩虹,靓丽地挂在我们的眼帘。
届时,一座大坝横江而卧,气势恢宏,电流滚滚,万家灯火通明,钟祥必然更加流光溢彩。
我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愿望:邀约汉江最后的一个纤夫周老汉,五年后相聚宏伟的碾盘山大坝之上,把酒言欢,以叙这百年的碾盘山情怀。
美梦成真,壮哉!
百年圆梦,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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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实实做一件事体,清清白白做一个人物。
这是老刘头行拜师磕头礼的时候,师傅曹老瓦匠给他的入门训诫。
瓦匠老刘头是一九四九年出生,和共和国同岁,虚一岁今年就是七十高寿了。他的一生,可以说是命运多舛,多灾多难,可是老刘头偏偏就是不向命运屈服,奋力反抗,终于熬到苦尽甘来,得到乡人的尊崇。细细数来,简直就是村里普通人里面的传奇人物。
在他十岁那年,父亲身患肺结核病,不治身亡,丢下母亲,他,和嗷嗷待哺的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撒手西去。
一九五九年,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年月,三年自然大灾害开始。尤其是农村,天灾人祸,粮食大减产,一时间哀鸿遍野。
没有壮劳力,没有了顶梁柱,一个寡母带着四个幼儿过日子,其艰辛可想而知。老刘头终于扛不住饥饿的摧残,跟着别人吃清水煮过的榆树皮,结果因为消化不良,引起便秘,肚子鼓鼓涨涨像一个大皮球,要不是他母亲用土办法,捏着鼻子灌麻油,用手指一点点抠出堵塞肠道,未消化的树皮,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自此,老刘头对粮食,对食物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崇拜。小时候的老刘头,其实非常聪明伶俐,有眼力见儿。他发现,只要有一门手艺,就可以比别人过得要好一些,在这些手艺里面,做瓦匠,是最吃香的。
谁都可以饥一顿饱一餐,衣服可以补丁摞补丁,但是,房子是每个人都不可缺少的,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如果连房子都没有,哪怕是最简陋的茅草房,那就是流浪汉,逃荒人了,这在村人的眼里,是不耻与顾的。
老刘头拜了远方表叔曹老汉为师,进入了瓦匠行业,那年他13岁。
在老刘头四十岁那年,小日子已然过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却遇到一个大劫。
由于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汉江东岸的村子,在西岸有近千亩耕作的田地。西岸地肥水丰,唯一的就是有个祸害,一直没有被根治,那就是血吸虫病。老刘头自幼下地劳作,自然不能幸免。待病情发作到特别严重的时候,乡里的医生下了一句断语:抬回去吧,晚期血吸虫病引起的肝硬化腹水,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医院不收治了,家人遍寻偏方,居然在县城找到一个叫刘志海的老中医,十几副药剂下去,活生生把老刘头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经历了几番生死,老刘头渐渐看淡了宠辱,摒弃了对钱财的追逐。
十年前的一天,老刘头突然就宣布封刀退隐,还煞有其事的搞了一个金盆洗手联谊会,在村里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这方圆十里八村,哪家哪户不知道老刘头的名号啊?
过去的几十年里,你可以不知道乡里的书记乡长姓谁名啥,长什么模样,但是必定知道瓦匠老刘头。
老刘头一把瓦刀在手,既不需要掉线坨子,也不需要水平管子,刀飞泥溅,砖块像玩杂耍一样在手中飞旋,不一会一段儿方方正正,齐齐整整的墙面就呈现在眼前。看老刘头砌墙,简直就是一种艺术上的视觉享受。
虽然只是一个三角四檐,一堂两侧卧的普普通通民宅,只要有老刘头往那儿一站,夯地基,下地脚石,主人家即使遇到八级地震,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惶恐,这是乡里人对一个瓦匠人最崇高的偶像崇拜,比当下那些小孩子追星的痴迷,有之过而无不及。
不管请老刘头建新房子的人怎样排成长队,好话说尽,他都无动于衷。
老刘头确实岁数大了,还整天爬高上低,管理着二十几人的三个建筑小队,精力真的不济,脸色也日渐憔悴。
现在乡里的房子,随着老百姓的钱包越来越鼓,你攀我比的,便建的越来越高了,两层小洋房,三层小洋房,房子越建越高,越建越豪华,要求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为镇上一个暴发户建成了一栋耗资两百万万的小别墅之后,老刘头彻底对钟爱一生的那柄瓦刀丧失了兴趣。
老刘头退隐,也是有道理的。
他一生育了俩小子,一个闺女。闺女自不消说,是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的。
俩小子,大的憨厚老实,勤勤勉勉,凡事都做得中规中矩,没有创新的念头,也不会有逾纪的想法。小的鬼灵鬼精,思路活泛,根本没有在瓦匠这个行业闯荡的念头。
前思后想,便把衣钵传给了大儿子,从此就过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快活人的逍遥日子。
乡里的人,就有那个怪毛病。
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怨恨自己投错了胎,为什么没有投生在城里人家,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看报纸打发时光。一旦自己闲散烂漫的时间过久了,便全身像长满了霉毛,摸哪儿哪儿不自在,看哪儿哪儿不舒服。
老刘头也不能例外。
他的生活非常自律,既不会去村头的茶馆抹牌赌博,也不会跟一帮老头老太太扎堆儿家长里短,流言蜚语。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在田间地头,汉江堤岸上闲逛溜达。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还真让他瞅出来一点蹊跷。
早些年,村人思想陈旧不开化,政策咋说,埋头就咋干。一年到头,就混个肚儿圆。
现在不一样了,江边滩涂,堤岸沿线,凡是可以插上脚的地方,都被人开垦成了良田熟地,实在不便于机耕的地方,也被栽上了速成的经济林木。
唯独一段儿两三公里长短距离,宽约百米的堤脚,被打上了“堤防站防浪林”的桩牌,这就等于是在一个山头竖起来了“我的地盘”的旗帜。老百姓虽然热衷于提高自己的收入,但是,对有主儿的地盘,还是有节操的。
只是这个堤防站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派了一个工作人员下来打理,一年植树,到了年底,树茬没有留下一根,二年植树,树桩没有剩下半个。一来二去,弄得自己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几次三番下来也没有结果,索性闲置不理了。
老刘头寻到那个唉声叹气的堤防员,一番言语,顿时扫走了他满脸的愁云。
大概的意思是,双方签个合约,老刘头负责这一地段防护林的育苗,看管守护,若干年后轮换改植,如果产生一些经济效益的话,双方按约定的比例分配。防浪林防水患,造福乡里,这是一桩利民利人利己的好事,自然皆大欢喜。
只不过,和老刘头签合约的是那个堤防员,而不是堤防站。这在老刘头看来,无关紧要,活生生的一大片防浪林长在这里,人家公家是翻脸不认人,扭脸不认账的小人么?
流传了几十年的一则消息突然被证实了:汉江上要修一座拦江水电大坝,这片防浪林正好处于施工区,需要砍伐,土地要被征用。
国家要做建设,搞工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老刘头虽然大字儿不识两箩筐,但是这样的大道理还是懂的。
问题就出在村领导和堤防站领导的几句话上。村领导说,土地是村里的,是国家的,我想收回去就收回去。堤防站的领导早就换了几茬,现任的领导说话更绝,你跟谁签的合同,找谁赔损失去。
这下把老刘头惹毛了,土地是国家的,这句话一点儿没有错,可是,国家是人民的,不是你哪个村干部,哪个单位的啊,凡事是不是要讲个道理?
其实当初植这一片防浪林,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几千个日夜的细心看护自不必说,防浪林种在堤脚,与农户的农田紧邻,日子久了,难免产生一些隔阂。甚而有性格偏激的,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老刘头,夜高风黑大雨夜,直接用自制的炸药瓶子炸损了老刘头家新建楼房的后门,市里的特警和公安局都惊动了,老刘头非常淡然,人没有受伤,没多大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在乡人眼中德高望重的瓦匠老刘头突然成了上访户,这让所有人的人都始料未及。
老刘头的的脾气非常倔犟,到了什么地步呢?这样跟你说吧,就算是九头老牯牛,只要是老刘头认定的死理,也甭想把他拉回来。
老刘头的大师兄给他打电话,说曹老瓦匠想过来看看,在汉江边住了一辈子了,听了一辈子的修水电大坝的消息,现在要动工了,怎么着也要看看,要不然一把老骨头就算埋进土里,也不甘心啊。
老刘头在曹老瓦匠的面前,委屈的像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童。
曹老瓦匠在老刘头的带领下,堤上水边四处兜兜转转,完事了把老刘头拉进厢房,嘀嘀咕咕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听见老刘头再上访的消息,那个水电大坝,好像也在有条不紊的按工程进度在忙活着。
再看见瓦匠老刘头,是在开春之后。村里的一个农户建几个大型的养猪大棚,老刘头一会儿对几个小瓦匠指手划脚,一会儿双手叉腰,颇有一些伟人指点江山的架势,那个精气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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