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近人

从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八:
    乡村晒场


    暮秋
    宋?陆游
    舍前舍后养鱼塘,溪北溪南打稻场。
    喜事一双黄蛱蝶,随人往来弄秋光。

    忙月马上就要到了,官庄队、杨树桥、舒家山坡那里的稻场又要忙碌起来。在我们这里把稻场通常叫做晒场,也有地方叫做禾场的。正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同样是农场这方小小的天地,东西两头对稻场的说法就不一样。农场东边,外来移民较多,他们把稻场叫做“晒场”。农场西边,以本地居民为主,他们把稻场叫做“禾场”的也有。
    生长在乡下的孩子对晒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尤其是放学后,队里的孩子们背着书包纷纷赶到晒场上,乖巧的孩子趴在碌碡上写作业,顽皮的孩子常常三五成群的在晒场上玩“钓蚂蚱”、“老鹰抓小鸡”、“斗鸡”“翻叉”等等各种游戏,等其他同学写完了匆匆抄一遍。男孩子,架起腿“斗鸡”,右腿着地,翘起左腿放到右大腿上,用左腿膝盖顶,碰,绕,撞对方,使其倒地,即为赢。女孩子们写起作业后,有的回家帮忙做家务,也有的玩“钓蚂蚱”。几个女孩平均分成两组,分组前,通常猜手背,所有的孩子围成一圈,“一、二、三,猜!”手心手背相同的是同一组。别看阿子小,都懂得游戏规则,不痞不赖。两组对面而战,手挽手,把对方的人通过“钓蚂蚱”赢过来。绝对不像有些成年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使绊子,拉拢人。
    天上乌嘟云,地下钓蚂蚱。
    蚂蚱钓不来,把“翠英”调过来。
    于是对面一个叫“翠英”的女孩子便冲向对方,竭力把对方的人墙冲散,如果冲散了,就可以带一个“俘虏”回去,增加自己的那组的实力。如果冲不开手挽手的人墙,就被对方俘获,成为对方的队友。小小的游戏也是讲究战略战术的,强壮有力的位居中间,迎接挑战,身单力薄的位于两侧。对方冲击时,总是选择好易于冲破的薄弱环节冲击。于是,被冲击的一方看见对方将要往哪一方冲击,找准突破口,就齐心协力左右跑动,把最具实力的人顶在前面,迎接挑战。“钓蚂蚱”的最终结果以对方剩下最后一名对手为结局。无论谁赢谁输,大家的呼喊声总是响彻云霄。
    晒场,有着晒场的作用。当布谷鸟唱起“阿公阿婆,割麦插禾”,种田的好把式们就开始在晒场上忙碌起来。那时候常常天不甚亮就听见老水牛拉着石轱辘“吱吱扭扭”的在晒场里转圈圈,由小到大,一圈圈,一圈圈,就像水面荡起的涟漪。农忙在即,麦粒儿灌浆后,经过阳光照耀、雨露滋润日渐丰腴,沉甸甸的。麦子要开镰喽!经过漫长的冬季农闲,庄稼人早就按奈不住了,内心里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磨镰刀、修整犁耙、打草腰子、压场……
    压场,也就是整理晒场。闲置了一冬的晒场,不再是那么瓷实,晒场上杂草丛生,有的还有前一年遗留下来的柴草,这些都要清除干净。拔草、移垛,垫土,铲平,然后就压场。老牛不厌其烦地一圈圈地拉着石轱辘,一遍场压过后,再洒上水,撒火灰,再压。晒场越来越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瓷实,也只有这样,打麦子和谷子的时候土里才不会压进去麦粒儿和谷粒儿。庄稼人可心疼粮食了,粒粒皆辛苦,一年到头的辛苦就指望着地里的庄稼多打点收成咧。
    在一个村落常常不只有一个晒场。分田到户时,因着田块也分配到相应的晒场,有的晒场在田间地头,有的晒场在乡村路边,反正图一个方便。在田间地头的晒场,农忙时就做晒场用。庄稼人金贵土地,农闲时,空着可惜,就多犁几道,多翻两遍,把坚如磐石的晒场硬是侍弄的松软软泡乎乎的,像才出笼的馒头。撒上应急的蔬菜,或者点上一季蚕豆,麦收前也是不错的收获。紧挨着村落的晒场可不单单是晒场,农忙时打庄稼、晒粮食、晒棉花;如果赶得巧还可以看见晒粮食时,庄稼人光着黝黑的膀子,一锨一锨的扬着谷子或小麦,优美的弧线划过天空,饱满的谷粒、麦粒撒落在地上“沙沙”作响,就像春蚕吃桑叶一样,听上去是那么悦耳,那么舒心!
    晒场,农忙时一片热闹非凡,农闲时更是孩子们游戏的天地;夏天是大人们纳凉的好去处,冬季是准备春节民俗表演的排练场;有时候还是放露天电影的影院,夜幕降临,晒场上扯起大银幕,十里八乡的都赶过来看电影。
    那时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一把大蒲扇就是纳凉的法宝。吃过晚饭,人们三三两两的从家里走出来,半下午,孩子们就都把各家的铺板、竹床、凉席搬到晒场上,地上扫干净,洒水降温,早早做好准备。大人们忙好农活,家里鸡鸭猪牛上笼的上笼,进圈的进圈,都安置好,才洗澡换衣服,一步三摇的,不紧不慢的走向晒场。孩子们可都等不及了,他们有的把碗都端到晒场里,吃饭就吃不安。因为,村里“故事篓子“每晚都要到晒场里来乘凉,孩子们都急切地盼望着听他讲故事呢。每次讲到精彩处,总是: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孩子们急的抓耳挠腮的也无济于事。
    远远地看见“故事篓子”摇着蒲扇,撒着拖鞋走过来,孩子就呼啦啦一起飞奔前去围着他,颇有一种众星捧月的味道。这时,“故事篓子”更加得意起来,他的脚步放得更慢了,孩子们推着他,搡着他往前走。还有几个早早的把三匹罐茶端上,凳子抹了又抹,就请“故事篓子”上位了。“故事篓子”坐下后,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抿上两口茶水,问:“昨天讲到哪里啦?我倒是记不清楚了。”
    那些流传在民间的传说、故事就是这样口口相传,一辈辈人讲下来的……
    临近春节,虽然寒冷,只要天气好,晒场上总是热闹非凡。踩高跷的、划旱船的、舞狮子的,人们练得热火朝天。村里那些小屁孩们一丢下饭碗就往晒场里跑,喜欢听那“咿儿呀,呀儿呀,咿呀咿呀咿儿呀”的梁山调,听得如醉如痴。梁山调相传起源于四川省梁平县,明嘉靖皇帝赐名为“良善调”。在农场唱的最好的当属殷家河的老殷了。他唱起梁山调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在县文化馆来民间采风时老殷还接受过采访咧。后来,老殷还和同队的施继忠等好几位到县内交流,共同学习梁山调的唱腔技巧,传授梁山调的曲目。
    那时的春节味儿格外浓郁。晒场上的表演就是一场场人生悲欢离合。从正月初一开始,一场接一场的表演至到正月十五达到高潮,让人们百看不厌,百听不倦。那些散落的笑声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久久让人难以忘怀。
    流动的岁月,带走了人们多少美好的回忆。那些散落在晒场的民间故事,儿童游戏,民俗表演,都随风而逝。
    晒场,成为人们梦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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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六:草根诗人


菩萨蛮?半烟半雨溪桥畔
宋黄庭坚
半烟半雨溪桥畔,渔翁醉着无人唤。
疏懒意何长,春风花草香。

江山如有待,此意陶潜解。
问我去何之,君行到自知。
  
昨天一只鸟雀告诉我:张三又在三号路,四号路那地界儿游荡。
唉!张三这人哪。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混子”。庄稼人不以侍弄庄稼为营生,整天扛个铁锹穿行在田野里,行走在田埂上,总是有点不被人待见。他的嘴里念念叨叨的说: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随随便便的,
    哪怕是一棵稗子,一棵狗尾巴草。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哪里都行,
官庄,唐家窝。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哪怕孤独,卑微,
    只要我的根,紧握这方热土。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我不怕单薄,
一阵风吹过,
也要保持我的青,
 从骨头里蔓延而过。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让我长成一棵草吧。
……
人们正在秧田里扯稗子,扬手把稗子纷纷砸向他。
“给你变成一棵草。”
“给你变成一棵草!”
我知道张三自命不凡,一心一意想当诗人。庄稼人懂得:只有锅里煮汤,没有锅里煮文章,张三这张嘴是用来吃饭,说话的,不是用来说些文绉绉,酸溜溜的话的。张三想当先生(对文化人的尊称)这是痴人说梦。庄稼人只知道人勤地不懒,像张三这样有事没事就扛个铁锹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就不是庄稼人的本分。
张三原是有名有姓的,他本姓伍,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入赘到张氏家族当了上门女婿。按照张家湖的风俗习惯,男方入赘到女方做倒插门女婿,是要更名改姓的,所以他伍士山改名为张志山。人们喊他张志山,他往往不应声,他排行老三,人们喊“山”“三”倒是听得清,答应。渐渐人们忘记了他的本名,只唤作“张三”“张山”。“张志山”只是躺在户口薄上的文字,仅仅核算工分,分口粮签字用。人的姓名跟呼喊者有关,你喊的越多,他记得越清楚,就算是在梦里喊你,依旧是乳名。乡村里哪一个孩子的乳名不是越贱越好养?所以有叫“腊狗”的,有叫“狗剩”的,还有叫“狗蛋”的等等等等。你到村里打听一个人,说学名,不一定有人知道,但你叫他乳名或者外号倒是大家都知道。那些尊姓大名不是写在户口上,各种证件上,还有就是镌刻在墓碑上。
张三小时候,跟着爹爹读过几本线装书,也听过家婆说过戏文,多多少少也算的半个读书人了。可惜在读书无用论的年代,他只能在村里当个记工员——一个村子总的养个吧闲人。张三依仗张家在村里的威望,当个记工员也算是一份体面的职业。他不但断文识字,而且还打的一手好算盘——他双手左右开弓,两个人报数,同时打。每到冬季上完水利工,开始核算工分时,张三也是成宿成宿的参加村民大会,评工分,核工分,老少不欺。算工分也是个良心活儿,有人目不识丁,但老天爷看着呢。所以呢,张三整天介扛个铁锹走在田间地头,人们也见怪不怪了。
张三天生是个乐天派,人们不了解他,他也没有必要敞开了胸怀让他人见识。有人瞧不起他,误解他,他也没有必要挨家挨户去辩解。他整天乐呵呵,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模样。庄稼收了,晒谷场上堆满了粮食,张三负责看守,以防人偷。他把稻谷翻晒两遍,浑身大汗淋淋。只见他敞开衣裳躺在草垛旁,喘着粗气(乡村人一般喜欢光着膀子干活,张三觉得有辱斯文)。有好事者嘲笑他晒乌龟壳。张三却说:“我这满腹经纶的都装在肚皮里,粮食晒晒,也顺便晒晒肚子里的书。”
张三喜欢穿梭在田埂上,哪里有可以用得上的草药挖上两锹。谁家有个伤风感冒的,头疼脑热的,便把这些草药送上门,嘱咐两句。不出三五天,准好。在缺医少药的年代,张三倒帮衬了不少人。
张三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村里安排他到秧田放水,这活再适合张三这样有事没事喜欢扛着铁锹到处转的人了。他看见乌龟、黑鱼、鲫鱼什么的,都会弄回来给一家人打打牙祭。如果遇见村里的五保户,也会分上一两条鱼给人家。有一次他明明把秧田埂打得好好的,怎么还漏水呢?张三扛着铁锹在田埂上转悠了半天,找到一个鳝鱼洞,他三下五除二用铁锹直捣黄龙洞——这鳝鱼都快成精了,铁锹把子粗,两斤多呢。张三拎着鳝鱼念念有词:
 小小鳝鱼铁打的嘴,
拱了田埂漏了水。
三锹两锹挖出来,
摘匹茅草穿你的嘴,
晚界做碗下酒菜,
看你作怪不作怪?
张三看闲不闲,东游西逛好像并不是游手好闲之辈。
张三尤其会哄老婆。张三的老婆因为长相丑,说不到婆家,才找了他张三这样家庭成分不好的。张三才不嫌弃老婆呢!他说:“诸葛亮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学问大,人品好,还选了丑女黄月英为妻呢。俗话说得好,家有丑妻,如有一宝。那些以貌取人的都是看重臭皮囊的凡夫俗子。”自打他入赘张家以后,夫妻俩夫唱妇随,她温柔贤惠,擅长持家,张三孝敬岳父岳母,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别人说张三是棵草,她却把他当做宝。张三咿咿呀呀的吟诗,她觉得好玩。妻子给孩子喂奶时,张三随口吟道:
左手擦去额头的汗水,
右手托起干瘪的乳房,
那是我们的希望,
    他却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球,
 目光停留在蓝天上。
张三妻子笑道:“奶娃子,不用双手抱到,掉了咋办?你还左手右手的。”
张三不管妻子懂不懂,依旧摇头晃脑的吟诗。看见老丈人坐在走廊下抽旱烟,他脱口而出:
你坐在杆檐上(屋檐下),
兀自大口大口吐出,
灰茫茫的烟圈,
脑壳里写满沧桑。
上了岁数的老人最忌讳说“死、丧”之类的丧气话,把老丈人气的满院子撵他,高高举起烟袋锅,要敲他的脑袋。“我叫你酸!我叫你酸!难怪人们背地里都喊你‘张酸’咧。”
张三就是张三,他才不在乎人们喊他酸不酸的。


3
  文字,是我心灵的伴侣。
    我喜欢安静,不善交际,也不善言辞,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东家长李家短上。下班后,除了带孩子就是看书写作。多少个斗转星移的夜晚,多少个晨昏交错的时节,我埋头读书,我执笔不辍。在文字里,我找到了精神的家园,把心安放在文学的殿堂。
    在文学的世界里,我像个无拘无束欢快的孩子,欢呼着、跳跃着,现实生活中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我们这种人的喜怒哀乐。
    创作是孤独的,写作是寂寞的。生活里,没有多少人理解你的追求。人们总是满足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那些能满足于人们感官上享受总是受人追捧的。在他们的眼里我是异类是“神经病”。
    我感到一丝迷茫,不知道今后的路走向何方?在创作中遇到一些关于人性的思索,无从解答。虽然知道“文化大于道,高于器,文乃道器之合体。”但是始终处于一个表象的理解,很肤浅。
    读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感悟世间万事万物的渺小,对生命的敬仰,对自然的膜拜。读汪曾祺、梁实秋的散文,感受到他们在狭缝中求生存的积极乐观和豁达通泰。读刘庆邦、路遥的书,对生活在最底层劳苦大众的真实写照更有了一层人性的思考。无论是自然文学还是乡土文学,无论是世界名著还是古典名著,无一不是通过人和事来表述世间万物人性、自然的归属……正是这些大师们的引领,让我对生命更多了一份敬重,对生活更多了一份超脱。眼前的一切都是短暂的,只有精神的追求是无限的。
    文化,是有生命的整体。
    有一次夜读,有一篇《文学革命与文艺复兴》中谈到“今日文学大病在于徒有形式而无精神,徒有文而无质,徒有铿锵之韵,貌似之辞而已。”(《胡适自诉》)我对“有文无质”有了深入的思考。
    反省自己懵懵懂懂看书几十年,模模糊糊写了一些附庸风雅的文字,自认为文字优美,结构严谨,思维敏捷,那么,从文学上升到一个文化的层面时,我这些文华的传播了什么?我为社会的发展,推动了什么?
   我只是一位阅读者,我只是一位记录者,我只是一位码字人。不是一名合格的文学爱好者,更不是一名文化的传播者。
   英国著名文化学者汤因比曾经说:在一个文明中,文化成分是“它的灵魂、血液、精髓、核心、本质和缩影,而相比之下,政治成分,更进一步说经济成分则是一个文明状态的表面的、非本质的、微不足道的现象和它活动的媒介。一个文明只有达到这样的一种程度,即成功地将它的文化扩散出去,它才能始终真正地、完全地吸收与它接触过的异己的社会体。”(《历史研究》第五卷)  
    文化,在物中,在事中,在书中。
    文化,在历史遗迹中,在风土人情中……
    文化更在每一颗跳动着血脉的中华儿女中。
    直到有一天看见费孝通的一句话“文化就是人化和化人”,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人化是人类认识利用改造环境的过程和结果;人类在认识利用改造环境的过程中构建自身本质过程和结果。化人,使自然人变为社会人,让外观的规律、规则、规矩、规范内化到每个个体的精神结构中。我们人类出生时,好比一台“裸机”,只有通过不断地学习,升华,也就是给“裸机”装备各种“软件”,不断更新升级的过程。使人阳刚中表现出刚、强、勇、毅、新的特点;阴柔中表现为道、德、仁、义、礼的特点。
    文化具有引人向上、向善、向真的功能。
    “人”的含义,除了生物学中动物属性的“人”,在人类社会学上的“人”,另一个就是精神层面的“人”。具有复杂的社会组织,又有独立精神的社会团体。
    “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不是最好的写照吗?当你呱呱坠地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成长、成熟的过程中也是从茫茫人海中寻找自我、证明自我的一个过程。人,生而孤独,唯有灵魂唯一。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孤独的个体。漫漫人生路,就是一个外形的自己寻找内心的自己的过程。
    我选择了文字来找寻自己,我选择了文字来证明自己,我选择了文字来对话世界。我用心灵的泉水浇灌出有灵性的文字,我想,文字是有灵魂的,她,就是引领我们前行的一盏灯,是我们灵魂的摆渡人。
    我对文字敬若神灵,每一个文字在我的笔下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暮鼓晨钟里,我斟字酌句,为了让每一个文字更准确,熨帖,恰如其分地表达内心,承载我的灵魂。我由喜欢文字,恋上了文学。
    一个个单独的文字,连成一串串美妙的语句,诗篇,散文,小说,便形成了自己风格的文学。虽然我没有什么名篇佳作,但是在文学的道路上,我好像古道西风瘦马中仗剑走天涯的独行客,寂寞、孤独而又豪情万丈。正是这些带有神韵的文字激励着我走下去,忽视现实中人们对我的嘲讽和不解。文字承载这我的灵魂,让我在人群中独树一帜,时刻保持着自我,拥有着独特的气质。
    转眼间我已步入中年,世事沧桑,岁月漂白了我的头发,却带不走我对文学的梦幻和敬仰。几十年的积累和沉淀,我写诗歌,写散文,写小说,自得其乐。我没有同龄人的娱乐喜好,也没更多的物质享受,但我的精神是富足的。生活曾经剥夺我追求爱的权利,但是她回报以我的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收获。
    我用自己的方式存在着,我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自己,我思故我在。那些自由的,飘逸的,充满着灵性的文字像夜空里闪烁的群星,照亮我内心深处的黑暗,唤醒我不迷失自己,对文学矢志不渝的真爱。
    我要感谢《莫愁湖》的文学滋养。如果没有当初的文学爱好,就不会培养我热爱阅读的兴趣,不会滋生出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追求,即使在最困惑的日子,也不曾放弃对“真善美”的追求。文学像一盏灯,点亮了我前进的方向,指明了我努力的方向。如果没有怀抱文学的梦想,可能我被贫困压垮,也可能被挫折打趴。但,正是因为文学的梦想坚定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十年不坠青云志,正是因为我爱读书,爱写作才使我结交天下文友,思路更宽广,胸襟更坦荡。
    文学,让我明白“人”之所以为“人”,更多的是因为有了梦想,有了追求,便有了思考和行动。
    文学是人学,文学体现着人的主体性。
    来到鲁院,聆听邱华栋、李掖平、刘亮程、刘庆邦、周熙明等十几位大师的传道受业解惑,对文学和文化有了更高层面的了解。尤其敬仰刘亮程老师布道者式的传授。
    讲课时,刘庆邦告诉我们:一个作家的成长需要天赋,更需要地赋。作为一名来自于钟祥乡土作家群的成员,我想只有坚定文化自信,坚守文学理想,把根深深的扎在基层的泥土中,从平凡中发现伟大,从质朴中发现崇高,通过历练,用具有魅力的文学语言,生动地表达生活;以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情怀关照我们周边人的生活、命运和理想,表达人们的心愿、心情和心声;用有道德有温度的作品,引导人们,鼓舞人们用理想之光、人文之光、善良之光照亮现实生活,才能够创作出有温度有高度的文学作品。
    刘庆邦在《文学是对这世界深沉的爱》中坦言:每一个生命个体既有身体,也有心灵;既需要物质供给,也需要精神支撑。当一个劳动者在为生计打拼之余,静下心来读一读优美的作品,是不是可以得到艺术享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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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村走向鲁院

01-28 13:21阅读 3683文学
从乡村走向鲁院
 
    今年5月我有幸参加鲁迅文学院自然资源系统作家研修班培训,并拿到了鲁院的《结业证》,圆了我的文学梦。当我从高洪雷手里接过证书,心情无比激动,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苦苦追求十几年的梦想——踏进文学的最高殿堂,终于实现了。回想这几十年来,从一个扎羊角辫的黄毛丫头到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苦苦的孤独的在文学的道路上跋涉,一路走来有欢歌笑语也有艰辛苦涩。
    上小学时,爸爸给我订了《儿童文学》,为我打开了文学的一扇门。每到一期我便迫不及待的看起来,忘记了吃饭,忘记了时间。有一次妈妈傍晚下班回来,正巧碰见我躲在房子后面,天色昏暗,眼睛竭力凑上前,贴着书看,妈妈很生气,上来就是一巴掌。因为看书太痴迷,长期不注意保护眼睛,十岁那年,眼睛近视了,家里凑了几十元钱,带我到武汉亨得利眼镜店配了一副眼镜,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我,看一个戴眼镜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爸爸把家里的灯泡换成3瓦的,奶奶每天定时关灯,不准我再看书。他们担心我的眼睛瞎了,今后怎么办?怎么谋生?奶奶不无忧虑的说:“你要是当个‘睁眼瞎’,嫁不出去怎么办?瞎子只能算命为生,我的孙女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大人的严防死守依旧磨灭不了我对知识的渴望。休息天,我挖蒲公英,挖半夏,去供销社卖,攒了钱买电池,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书。因为怕被大人发现,趴在被窝里,弓着身子,撅着屁股,手脚麻了,也严严实实的捂着,夏天常常一身汗,直看到电筒发不出光为止。
    上初中时,离开了父母的管教,更多了一份看书的自由。每个周日,上午就早早吃过饭,跑到新华书店看书。记得那时新华书店的柜台是木制的,高高的柜台我要掂着脚才能够趴着看书。我每次看到书店关门,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去上晚自习。上课老惦记着那本没有看完的书千万不要被别人买走了。后来攒了一两个月的早饭钱(一份早饭一毛钱)买了一本《现代诗歌一百篇》和《宋词一百首》,每天下了晚自习必定要背诵一首才睡觉。正是那时候对文字如饥似渴的向往,培养了我一生热爱阅读的好习惯。
    上高中以后,更加为书痴迷为书狂。听说谁家有书,连夜打听,摸到人家屋里借书看。有一次,借到书已经半夜了,还有十几里夜路要赶,村子里的狗把我撵的很狼狈,由于地形不熟,慌不择路的逃到了一个乱坟岗,要穿过这个乱坟岗才能走上来时的公路。我紧紧抱着书,哆哆嗦嗦的闭着眼睛往前跑。突然脚下一滑,来个嘴啃泥,还好书没有掉。我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看见路边小店影影绰绰昏暗如豆的灯光,就像看见大救星一样,我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着路。耳边的狗吠声越来越远,但是总觉得身后有一个“刺刺拉拉”的声响左右相伴,脚脖子似乎有一只手紧紧攥着。我走的快,它也走得快,我走得慢,它也走的慢。因为这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是那样刺耳那样钻心。就连草丛里的虫鸣也低沉下去。我的头发竖起来,头皮发麻,冷汗一个劲儿的流,衣服都打湿了。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想喊,却又喊不出声。想跑的更快,腿肚子开始抽筋,我的头昏昏沉沉的。莫非是碰见鬼了?想起来不久前才看完的《聊斋志异》,我几乎要瘫倒在地。我不知道怎么走出了乱坟岗,跌跌撞撞的摸到一户一家,敲开门,大声呼救。后来才发现我脚下踩了屎,正好经过一座新坟,花圈上的挽联粘上脚底,由于我脚下踉跄,长长的挽联阴差阳错的缠在脚脖子上......演上一出“夜半惊魂”的鬼故事。至今想起来,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还占据着心灵。
    参加工作以后,拿的第一笔钱,就买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每个月我把钱分成三等份,一份买书,一份交给爸妈,还有一份留给弟弟们做学费,生活简单而充实。
    九十年带初期,掀起一股文学热。举国上下都在办文学社。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初识《莫愁湖》。看见《莫愁湖》后,很羡慕人家的文字能变成铅块。我心里暗暗想,我什么时候能这样就好了。自此我从一位爱看书的读者,转换成喜欢文字的作者。身份发生了一个质的量变。
    看的书多了,自然而然想写点什么。
    才开始写作时,写那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自我情怀。院里花开,风里流蜜,枝头吐蕊,夜读偶记,无一不在我笔下呈现。我写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和事,写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物一情怀。写奶奶的乡愁,写父母为了一日三餐的劳作。我写那些渐行渐远的乡愁,写夕阳西下外公佝偻的背影,写外婆院子里的红枣树。我捕捉内心的小感动,生活中的小浪花,写那些能够深深打动我的一切。
    这些来源于生活气息的文字是最真实的生活写照,她有生命的气息,她有生命的温度,她有生命的情怀,她有生命的趣味,她有生命的意志,她有生命的秩序。正是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构成我对生活的感悟和人生的思考。
    那时候写作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看见什么写什么,想到什么写什么。没有谁指导我看书,也没有人指引我思考。所看的书都是骑自行车赶几十里路,到城里的新华书店去买。记得有一次买罢书回来,正赶上大雨。我脱下外套把书裹好捆在前胸,低着头哈着腰,竭力护着书,不让雨水打湿。雨越下越大,头发一缕缕的搭在额头,雨水和着汗水顺着脖颈,脸颊留下来,镜片一片模糊。脚下的路越来越滑,我知道如果不在天黑前赶到渡口,殷家河的渡船会收工,这一夜将不知道怎么过?爸妈肯定会着急。紧赶慢赶不好容易赶上了最后一趟渡船。回到家,落汤鸡一般,没有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我迫不及待的打开衣服,还好,书,没有打湿。我长长吁了口气,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在我的书柜里有新闻写作、公文写作、诗歌写作,还有小说创作的书籍。理论性很强,我常常是看了什么写作类别的书,就邯郸学步般,自己在家摸索着写。
    记得我第一次拿稿费还是学生,一元钱。父亲很高兴,平时从来不下厨的他,把红薯蒸熟了,捣烂再和上面,用擀面杖擀出薄薄的饼,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的炕。一张红薯面饼是父亲对我最好的奖赏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粗粮细作费工费时,却包含着一位父亲对儿女的殷殷期望。以后每发表一次文章,父亲就下一次厨,给我做各种小吃。鸡蛋饼,葱油饼,糖陀螺……我才知道,我的父亲不仅算盘打得好(他会左右开弓双手同时打算盘,并且是两个人报不同的数字。),而且厨艺也高超。
    第一次在党报党刊上发表文章,是1992年。记得是一首诗歌,短短几行,却给了七元稿费!着实叫周围的人刮目相看。他们不了解诗歌,更不理解单凭那几句话就平白无故的可以拿钱。随后我的文字便像春季田野里的花,四散开来。《钟祥报》、《今日钟祥》、《莫愁湖》、《作家林》、《荆门日报》、《荆门晚报》、《都市周刊》、《国土资源》、《长寿研究》、《中国国土资源报》、《中国土地》这些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常常有我名字的出现,新闻报道,调研报告,人物特写,散文小说,五花八门……
    因为文字,我的生活有与众不同的内容;因为文字,我拥有了特殊的气质;因为文字,我的精神得到极大的享受。在平淡生活里我像所有普通的女子一样,恋爱结婚,生儿育女。也像所有传统的女人一样,相夫教子,孝敬父母。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日三餐饱食人间烟火。夜阑人静时分,便手不释卷的阅读起来,提起笔,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文字,打通了我内心深处的孤独通道,纵横上下五千年,纵览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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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五:
    庖丁解猪


    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庄子?养生主》

岭上出摊最早的当属肉摊。
    伴随着半夜鸡叫,岭上东北角食品站那一方就亮起了灯,猪圈里传来它们的哀嚎声。一般早上六七点,老殷、老陈、老康纷纷来了,他们身上还穿着杀猪时的皮褂子,高高挽起袖子,头顶上热气腾腾冒着烟。紧随其后的必定是他们的妻子,一手拎着桶,里面装着浸好的猪血,另一只手挎着竹篮,里面放着割肉的切刀,剁骨头的砍刀,剔骨刀,还有卖肉用的称。
    你知道以前卖肉的怎问吗?
    “来一刀?”
    “来一刀!”
    就这样成交了。
    现在卖肉的的询问方式变了:“俩噶(您的尊称)割肉?多少斤(金)?”
    你想想,要是碰见一位炒股票的买主,这两年股市惨败,即便是想买肉,听见卖肉的这样一问话,准掰了!得了您哪,一两肉他也不会买您的了。
    岭上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杀猪的妙龄女郎,她不在岭上住,却每天早早的来到岭上卖肉。这闺女的父亲老涂以前是位杀猪的,为人忠厚老实,卖肉童叟无欺。因为目不识丁,人们喜欢到他那里赊账,有些买肉的说:“老涂,先给我记着帐,过些时候来一起结账。”老涂说:“我记着在心里,你只要不亏欠我就行。”结果是,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反倒亏空很多。心记不如一团墨呀!遇见那些痞痞赖赖,好吃懒做的主,老涂的肉算是喂狗了。
    老涂的女儿是出嫁后才开始杀猪的。她是名符其实的屠夫,却又不同于一般的杀猪佬。她手里拿着杀猪刀,心里却想着跟杀猪无关的事。这就是她的独特之处。
    当初在娘家时,父亲过年收账的辛酸泪她历历在目,后来她建议父亲,不再收猪,杀猪,卖肉,而在家门口搭一间抢棚(临时的简易房子)支上一口大锅,专业杀猪。杀一头猪收多少钱,这样他再也不受没文化的影响,才得以养家糊口。这也是她父亲看重她的原因之一,要不然姊妹好几个,哥哥弟弟这些男孩子们没有一位接过父亲的杀猪刀,却唯独她掂起了刀干起了杀猪的营生呢?
    涂姑娘她是用心杀猪的屠夫,她把杀猪当做讨取生活的门道,既解剖猪又把解剖猪的思维运用到做生意上和人际交往上,在纷繁复杂的人群中游刃有余,做到了一位屠夫的至高境界。
    涂姑娘卖肉才不大声吆喝,她通常看见谁想买肉就张嘴问道:“张姐,上街哪?今儿肉好,带点回家给小侄儿包点饺子吧。”“王妈,好久没有看见您啦?这身体还硬朗吧?今天是不是捎点骨头回家?配上萝卜,炖的烂烂的喝汤。上了岁数的人要多喝骨头汤呢。一来补补身子,二来也暖和。您看着天多冷啊。”
    《庖丁解牛》听说过吗?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
    你想象一下,一位妙龄少女,合着古典音乐,杀猪宰牛犹如翩翩起舞,怎么能舍得把她和“屠夫”二字联系起来?她眼见猪而无视猪,是何等高人所在。
    涂姑娘杀猪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杀猪,她有一颗庖丁解牛般的心。不要以为涂姑娘是上北京大学的那位杀猪佬,非也!非也!她并没有读多少书。
    涂姑娘出嫁前就在我斜对面的十字路口杀鳝鱼,那时我就发现她非同与一般人。她的非同一般不是会读书,爱读书。有的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但她涂姑娘不是。她更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涂姑娘下学早,小小年纪就跟父母分忧解难,才开始摆过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的日用品,后来也曾贩卖过水果,也曾卖过水煎包。什么赚钱做什么。她始终相信“豹子肉是打来的,好日子是争来的”。卖日杂百货,蝇头小利,周转期长;卖水果,人们生活水平不高,时间长了,水果蔫了折耗大。她想起儿时和村里男孩子们一起逮鱼摸虾钓鳝鱼,对这些可是了如指掌。鳝鱼不同于草鱼、胖头鱼,卖鱼,鱼离开水好死,天气热时,半天卖不出去就坏了,好亏本。鳝鱼不需要喂食,好养。她在家砌了个水池子养鳝鱼,一两天,三五天卖不出去,也不着急。
    于是涂姑娘开始了下鳝鱼,收鳝鱼,卖鳝鱼的营生。我每天看见她忙忙碌碌的,这孩子不像别人那样庸庸碌碌的瞎忙乎。她收鳝鱼时不分大小一个价,卖鳝鱼时把它们大小分开来卖。收的鳝鱼多了,挑选出大小合适的凑够一定数量,分等级,再贩卖到城里的餐馆里,或作盘鳝,或炒鳝鱼丝,火煨鳝鱼筒子火锅。
    一个炎热的午后,我看见这孩子蜷曲着身子躺在蛇皮袋子上睡着了,很心疼。她太累了!每天凌晨去官庄岭周边的沟沟渠渠里收她先一天下的鳝鱼篓子,顺便收购别人下的鳝鱼。上午出摊忙半天,也只有中午这一小会儿可以眯一会儿,打个盹儿。后晌,她又要把当天收来卖剩下的鳝鱼贩卖到城里,傍晚还要去下鳝鱼篓子……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她,我多想喊她到我树荫下来躺一会儿,不再遭那个罪哟。这孩子太辛苦太劳累了,就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涂姑娘的不同凡响之处就在于她对庖丁解牛所用“刃”的恰到好处,在她做生意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她始终拿捏的恰到好处。她读书少,没学过什么政治经济学,市场营销学,多年的商海摸爬滚打,她深谙把握时机是生意之道。当她攒下第一笔钱,就买下了一口鱼池和几十亩地。买地置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不二法则。勤俭节约只能居家过日子,诚信经营可以发家致富,垄断经营却意味着利益最大化。在全市商贸企业改革的时候,她又毫不犹豫的从别人手里盘下了一座加油站。
    涂姑娘是不是有着做生意的禀赋?她凭借着对金钱的灵敏嗅觉,把杀猪事业扩大到“产业链”的每个环节——办养猪场,杀猪进超市卖肉,开卤菜连锁店……
    她就是涂姑娘,一位不同凡响的女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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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者,是孤独的人

01-28 12:28阅读 3827文学

    写作者,是孤独的人


    今晚,我们这期鲁院学员学习讨论的话题是《当下乡土写作的困境与突围》。看到这个话题,我觉得这个题目很大,很遥远,却又很近,很贴切。
  什么是乡土文学??
  度娘告诉我:乡土文学,又称乡土小说。
 《诗经》告诉我,她就是:关关雉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现代文学告诉我,她就是山药蛋派,荷花淀派。
  余光中告诉我,她就是《乡愁》,是邮票,是船票,是坟墓。
  沈从文告诉我,她是《边城》的田园牧歌,《白鹿原》告诉我,她是农耕文化……
  刘亮程告诉我,乡土,是从家乡出发,到达故乡的旅程。
  何为“土”?何为“乡”?有“乡”才有“土”,有“土”更有“乡”。
  乡,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土,是你慰籍心灵的故乡。
  我的父母是北方人,因为国家建设,需要成立由国务院直管的国营农场。这个农场的创建者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农场人的乡土情结各具特色。对于父辈而言,他们的家乡在远方,农场是他们的第二故乡。
  而我这一辈人,家乡是什么?故乡又是什么?她不是贺知章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那是父母的写照。而我呢?不同的地域文化揉和饮食习惯,形成了一种不成熟的“农场文化”。
   乡音,渐行渐远。
  父母是有故乡的,是有根的。而我呢?新一代农场人的故土何在?故乡何在?
  我们有身的形,却无心的归宿。
  深夜里,我常常掩卷沉思,我要把“心”按在何处?劳心累神之余,心,无处安放。
  写作者,是孤独的人。
 每每拿起书,提起笔,心就找到了家乡,心,就回归了故土。
 写作者,内心又是无限强大,坚韧不拔的人。当无数个写作者聚集在一起,就构建成文化的故乡。只有融身于写作之中,心灵就找到了家乡。进入写作的境界,你就相忘江湖,成辱皆忘,找到了心灵的自尊和自由。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文字可以最大限度地延长你的生命。
  作为一名写作者,我很庆幸自己拥有两种“身”。一种是有形的“身”,另一种是无形的“身”。
  有形的身存在于现实,无形的身寄托于灵魂。世俗可以拘泥你的实体,而当你走进文学的殿堂,灵魂便会得到净化,升华。当你由纷繁紊乱的现实社会走进内心深处的恪守宁静,从而达到两者合二为一的精神领域。
  至此,你可以独守心灵家园的一个人的村庄,是外形孤单而内心丰富的孤独者。
  写作者,是孤独的人。
  来到鲁院,心,找到了家乡,找到了归宿。
  我将始终把它安置在文学这块栖息地,永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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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四:

麦子熟了


                                                                                                                                         乡村四月
                                                                                                                                           宋翁卷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过了芒种,枝间的布谷鸟可忙了。它天天早出晚归,“阿公阿婆,割麦插禾”“阿公阿婆,割麦插禾”有时候半夜里还在睡梦里“阿公阿婆,割麦插禾”的啼叫。不信,你到官庄湖来,走在四月的乡村里听一听。听一听四月间的风声、雨声和磨刀声。
       麦子熟了,岭上四下各家各户的男人们会取下闲置一冬的镰刀,开始坐在天井里磨起来。“嚯嚯”“嚯嚯”,小孩子在一旁打着下手,给大人端水,递毛巾,好奇的观察大人怎么磨镰刀的。
石头上磨刀——硬对硬,讲的就是磨刀。一般家户人家磨镰刀通常坐在低矮的小凳子上磨,也有讲究的,坐在专用磨刀的长条凳上来磨镰刀。这样的凳子在乡下随处可见,长长的,前后两条腿,凳子前段用抓钉紧紧地固定着数块窄木板,木板从两边紧紧地夹着厚厚的磨刀石。这厚厚的磨刀石,是用来细磨的,在凳子前端,紧随其后还有一块薄薄的粗磨刀石,用来开刃和粗磨的。只见他骑在长条凳上,两腿蹬着板凳的前腿,腰,微微前倾,宽厚的右手掌紧紧握着镰把,左手食指和拇指紧紧捏着镰刀尖,身体有节奏地一前一后仰合着,时不时从旁边的水盆里撩上几滴水珠,滴在磨刀石上。“嚯嚯”“嚯嚯”,伴随着磨刀声,身子前俯后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奏出收获季节的前奏曲。
        男主人在磨镰刀时你别看他手指关节粗大,手掌长满老茧,磨刀时,他的手指就像轻抚着琴弦,随着欢快乐曲的演奏,砂红的磨刀石油面由湿润变得渐渐泛白。他那粗壮的手指像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十分注重手指和手腕的力度,撒水珠也是有诀窍的,趁磨刀石没有干时迅速地撒上几滴水珠。磨刀石是不能干的,干了,不但不能磨刀,反而把镰刀的钢刃磨卷边,只有在水的滋润下,磨刀石的作用才发挥到极致。
        磨镰刀不同于磨剪子戗菜刀,更不同于磨斧头砍刀,每一种刀具有不同的磨法,好比人的性子不一样,你对待他的方式也不一样。磨镰刀才开始水要多,刀背和刀身都要紧紧地贴着磨刀石。“嚯—”一下,“嚯—”一下,每一下都是那么凝重悠长,像一位上了岁数老人的叹息。这时只见男人用左手掬起一手心水来加,水流线般绵绵长长的滑向磨刀石。待闲置一冬镰刀上的锈迹斑斑逐渐褪去,男人的腰身起伏不再像虾米那样幅度那么大。他长嘘一口气,挺起有些发酸的腰,迎着庭院里梧桐树洒下的斑驳阳光,微微眯缝起眼睛,对着光凝神聚气地看着刀口,并用大拇指在刀口上来回抚摸几次,感受下刀刃的锋利程度。进过一番仔细观察,心底便有了数。他知道该换成细磨了,更知道是该左手用力深点还是右手用力深点。这个深浅了然于心,用力于手指,不亚于武林高手的“十指禅”神功。此时,镰刀和磨刀石的夹角有了细微的变化,刀身不再紧贴着磨刀石,“嚯嚯——”“嚯嚯——”磨刀的声响也变成了轻快悠扬的旋律,再加水就是一滴滴的水珠欢呼雀跃跳向磨刀石。
每一把刀不同,磨每一把刀的力度也不同。同样的镰刀,根据使用者的习惯不一样,他掂量后,磨刀的角度力度也各有分寸。男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他不懂得什么平角、直角和锐角,也不知道摩擦力,磨刀这门手艺,是父辈们口口相传,靠自己积年累月磨刀积累下来的经验,揣摩出来的门道。你如果叫他讲个一二三,他反倒憋红了脸,吭吭哧哧半天蹦不出来一星点话。他磨刀时一般食指和拇指起固定作用,紧紧抓住刀柄和刀背,其他三根指头起辅助作用。这里面很微妙,甚至有些玄妙,他的拇指在刀背下面往上顶着刀背,食指却又在刀背上往下压着刀背,这个力道又在“嚯嚯——”“嚯嚯——”声中,来回拉动时很自然的变换成食指往下顶,拇指往上抬。其他三根指头在镰刀一来一回磨刀期间,一会儿向前推,一会儿往怀里拉,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当一把镰刀走进田间地头,走向广漠的田野,便具有了生命。它把聚藏一个严冬的沉默爆发出来。它的呐喊就是那刀锋划过麦秆的一瞬间。用镰刀的人不一样,发出的声响也不一样。“沙——沙——沙——”身单力薄的女人手劲小,扬起镰刀的气势远远没有男人的豪迈。“沙沙——”“沙沙——”这是一位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割麦子,不亢不卑,稳打稳扎。“沙沙沙——沙沙沙——”年强力壮的小伙子割起麦子来手脚麻利的同时更多了一份你争我抢不服输的势头。
        因为用镰刀的手不一样,男主人每拿起一把,便知道这镰刀是家里谁使用的。老大正值壮年,血气方刚,一餐能吃三大碗米饭,这把厚背长夹的镰刀是在铁匠铺专门打造的。他手长脚长,每迈出一步,挥出一刀,金黄的小麦卧倒一大片,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这把轻薄的镰刀是给老爹用的,他虽然年事已高,毕竟还是一家之主,脾气倔,吃不得闲饭,忙月里下地自然是少不了的。他下地只是象征性的挥挥镰,把儿孙辈割漏的麦穗儿补上两刀,撩回去,颗粒归仓是庄稼人的本分。
         男人一边嚯嚯磨着镰刀,一边揣摩着家里每个人的秉性。一把把镰刀在他手里,在磨刀石上游刃有余。一把镰刀,一个秉性。一把镰刀,只适合于一个人。它不会言语,但它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主人。通过使用它的主人来感知这一季麦子收成多少,通过使用的频率来感知人世间的变迁与进步。
       一把镰刀割过一茬又一茬麦子。简简单单挥镰,自由自在倒下。
       一把镰刀在麦田里感受岁月叠加,简简单单一起一落,简简单单走过四季。
       镰刀就是镰刀。
      磨刀石就是磨刀石。
      一个行走在田间,一个静置于庭院。
      磨刀就是磨刀,它把镰刀和磨刀石仅仅联系在一起。2019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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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之三:
人间烟火

《归园田居》
陶渊明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家,是有烟火的地方。
随着男人从井台上挑水回来,倒进水缸里的那一刻起,一家人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女人穿衣起床,孩子们还在熟睡。天,蒙蒙亮。猪圈里两头大肥猪“哼哼唧唧”发出梦魇般的叫声。
我在岭上几百年,看遍了世间沧桑,世态炎凉。生活,就是生火做饭,一日三餐菜根谭。家是有烟火的地方,有家才有火,有火才有家。
家伙,家伙,什么叫家伙?一男一女结婚后,在一起合伙过日子才叫“家伙”。我们这里人把厨房叫做“伙房”或者“灶火”,你看看,多直白的描述。
自从人类懂得了如何使用和保存火,最终摆脱了“茹毛饮血”的现状,驱使野兽,致使人类能吃到熟食,促使蛋白质摄入量更多,大脑得到高速发展。刀耕火种,更是丰富了人类的食物来源,更利于人类繁衍生息。正是因为有了“火”人类才得以进化,如果人与火分开他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互不相干,正是有了人与火的完美结合,才有了“伙”。埋锅造饭,有了氏族部落的雏形,衍生出共同的语言、文化和意识形态,从而产生了人类文明。
你说,这火的重要性有多大?一年年,一朝朝,一代代的人,从远古走来,离开火,人类必将不复存在。
六七十年代男人和女人居家过日子,可没有现代年轻人的甜言蜜语的那份腻歪,也没有他们的那份温馨浪漫。那时的男人和女人居家过日子质朴到一日三餐。正如《天仙配》中所唱: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豪言壮语,平平淡淡,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
厨房就是女人的舞台,女人整天围着锅台转,变着法的把清贫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灶台一般有两个灶膛,一大一小,最里面的是大锅大灶,平时闲置着很少用,只有逢年过节蒸馒头,打豆腐,炒蚕豆花生,卤菜时才用。靠外面的灶膛稍许小些,使用频率最高。一日三餐,炒菜蒸饭,烙饼煮面,都是它。还有一口最小的锅,也叫“后锅”,前后三个锅成倒“品”字形,一个闲置,一个做饭,一个烧水。一餐饭做下来,饭也熟了,水也热了。一家人起床,洗漱的水全指望这后锅了。
勤劳的女人用瓢从缸里舀水把锅添满。她走到灶门口,拿起挽好的草把子放进灶膛,从灶磕台里(打灶的师傅在打灶时会在两个灶门口之间事先按进去一个玻璃罐头瓶子放火柴,很防潮。)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亮火柴,一团微弱的光照亮了灶门口,照亮了女人那沧桑的脸庞。女人放下火柴盒,双手拢着火柴棒,小心翼翼地往草把子凑上去。昏黄的火光,“突突”跳跃两下,火柴棒微弱的火光点亮了草把子,她轻轻撅起嘴,微薄的嘴唇红嘟嘟的,只见她轻启双唇,一张一翕细细地吹着气,草把子勉强被点燃,发出点点红光。草把子是不久前才砍的茅草,草叶有点硬,如果是稻草和麦秸秆就要好燃些。稻草和麦秸秆在收割后,经过石碾的反复碾压,茎秆柔韧极易点燃。这个过程就像家里的男人,经过岁月的打磨,一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变得宽厚温良。
茅草把上闪烁着萤火虫般微弱的火星,女人有的是耐心,她细细的一长一短的换着气息,渐渐引红了一小撮。女人拿起灶门口的吹火筒,她把吹火筒插进灶膛里的草把子下面,呡起嘴,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喷出去,殷红的草把子“忽”的一下窜出一团火光。女人赶快抽出吹火筒,续上棉花杆或者劈柴。女人一手往灶膛里添柴,一手拉风箱,“扑嗒,扑嗒”单调而悠长,这是风箱在歌唱呢!随着风杆的推进拉出,灶膛里的柴火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映红了半个厨房。女人的脸庞也被映的红彤彤的,分外好看。
几个世纪以来,岭上的人们烧火做饭都离不开土灶,离不开柴火。他们靠这土灶来烧火做饭,他们靠它来维持生计,他们靠它来延续生命,他们靠它来守望岁月。
用土灶做饭,并不像书写“埋锅造饭”这四个字如此简单。居家过日子,邻里相处都如这烧火做饭一般,讲究一个火候。如何点火烧火跟锅里的食物也有直接关系。食材不同,添的柴火的软硬度也不一样,添火的轻重缓急也不一样。如果灶膛里的火,才点燃,你要是忙不迭的往里面一顿狂塞,一来倒烟,二来瞎火。“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添柴,要一根一根的添,这根燃好了再添上一根。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就是这个理儿。如果添的慢,灶膛里的柴火燃过了,你再续火,肯定得熄火。蒸馒头,需要硬劈柴,大火猛攻。煎饼烙馍,黄豆杆,芝麻杆是最好的选择,一把火一燎,来火快,退火也快,不至于把饼子烙糊。如果是千煮豆腐万炖鱼,那就是个功夫活儿。慢工出细活需要的是耐心和细致,来不得半点急躁。女人会把所有的菜炒好以后,锅底用未燃烧殆尽的硬劈柴慢慢的熬,静静的炖,最享受的那一刻就是掀开锅盖扑鼻的浓香弥漫整个厨房。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土灶缝里的蚂蚁们可待不住了。要不然怎么有热锅上的蚂蚁一说?搁现代,你把蚂蚁放在电磁炉,煤气灶上试一试,看它是否愿意呆。
家,是有烟火的地方。小小的生灵也会围着灶台转,它把家按在灶台里,找寻事物方便,更多的是对这家人的信赖,更添了一丝生活的气息。交了九月九是龙也封口,但是往往这个时节蚂蚁们还在到处觅食储备过冬的食物。这时,善良的女人会在灶台上特意撒一些米粒好让它们安心过冬。善良的人敬重每一个生命,她遵守自然法则,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炊烟袅袅,凝聚着多少家庭对生活的期盼和寄托。
炊烟就是一个村庄的灵魂。日聚夜散,好像天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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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鸡鸣犬吠
送郑二之茅山
唐 皇甫冉
水流绝涧终日,草长深山暮春。
犬吠鸡鸣几处,条桑种杏何人。

   岭上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的,没有几个人是抱着闲适的心态留意天上的流云,地下的树影的。我虽不能行万里路,但却知天下事。
何为六畜兴旺?在乡村,居家过日子就是图一个热闹,一个生气。《管子 ?牧民 》中“务五谷,则食足;养桑麻,育六畜,则民富。”这六畜指的是牛、马、羊、猪、鸡、狗。在乡村哪一家没有喂猪、饲鸡、养狗呢?家庭的成员往往除了人之外还有这些牲畜、家禽的繁衍,才能更显兴旺。哪怕是在物质最匮乏的年代,在割资本主义尾巴最严厉的时期,每家每户养狗喂鸡也没中断。乡村里最熟悉的声音莫过于鸡鸣狗吠之声了。
每天,天蒙蒙亮,醒来最早的当属官庄队的大公鸡了。这鸡鸣狗叫也是有说法的。常言道:鸡啼半夜,狗叫天明。如果是半夜,村里有几家鸡在笼子里“扑棱棱”的骚动不安,间或有狗始终对着某一个方向狂吠呜咽,上了岁数的老人就会说:“紧咬人,慢咬神,不紧不慢咬鬼神。”走夜路的,有脚步声;黄鼠狼偷鸡也是有动静的。狗是有灵性的,它遇见不一样的东西叫声也不同,就像你遇见不同的人,说话的语气也都是不一样。狗比人更清楚,谁是人?谁是神?
鸡的叫声往往在凌晨三四点钟就开始了,一声,隔了很久,又一声。慢慢鸡叫声一声接一声由岭上自四下传递开来,就这样吴港的,杨树桥的,山坡的鸡也叫起来。才开始是一两声鸡叫,慢慢天越来越亮,鸡叫声一声比一声稠密。鸡的叫声应该是白色的,它划破了黑夜,拉开了晨雾,在此起彼伏的鸡叫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正所谓一唱雄鸡天下白。
天渐渐亮了,早起的人用脚步丈量着这方土地,咳嗽声、吐痰声、拖拉着鞋到茅房小便的声音……人起床的声响格外特别,总要弄出点声响才足以证明已经起了床。人的声音是黄色的,就像他们的肤色一般。你看他们的灶台,是黄泥巴糊的,粮仓的稻谷是黄色的,俚谚俗语也是什么“黄毛丫头”、“黄脸婆”、“面朝黄土背朝天”。即便是打开酱菜坛子,里面也是黄亮亮的腌榨菜、泡酸菜。正是这活色生香的黄,生动的反映出岭上人家的市井百态。
伴随着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官庄岭渐渐苏醒了。犬吠声也长短不一叫起来。最先“汪汪汪”叫得最欢的是官庄队东头老谢家的“二黄眼”。农村人养狗就是看家护院,“二黄眼”是条很称职的土黄狗。它家门前有一眼水井,全村人都在此打水饮用。男人们起床后,操起扁担,拎起水桶,就开始往井台那里走去。来到井台边,在桶绊上系好井绳开始打水。系井绳不能系死扣,要不打好水不容易解开,系活扣要把主线留在长绳的这头,越拉越紧,要不然半道上绳子散开,桶会掉进井里。
天,还没有大亮,深深的井口里泛着淡淡的月光,是看不见桶的,全凭手感。只听得“咚”的一声,桶底打碎了镜面。男人右手紧握井绳,左手掌上绕了几道,他那长满老茧粗壮的手灵巧的左右摇摆一下,这力度全凭手腕处,绝不在手指上。手腕摇摆井绳的力度不能太大,太大了,力道通过柔软的井绳传下去,桶会漂浮在水面,撞着井壁发出“咚咚”空洞的响声。手腕摇摆的力度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水桶会和井绳拧在一起,桶口不能恰到好处的扣下去,顶多打起半桶水来。只有积年累月的打水,才能十分娴熟地操作,就在这一摇一摆之间,水桶的左右两边各自开始进水。恰到好处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摇摆,恰到好处的倾斜度,每一个环节都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恰到好处。这是人与物的默契,这是有形与无形的完美结合。通过柔韧井绳的力道穿感到井下的水桶,左右摇摆一下,仅仅只那么一下,就把桶口斜斜的倾身侧翻又直立,此时的井绳不亚于武林高手的兵器,就在这轻轻一抖一拉之间,“哗—”一桶水打满了。这就是“趁手”的写照吧。一桶水从井底翻腾而出,男人弯着腰,右手往上一拉,左手再一接,拉起下一截井绳。优美的弧线,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三两下,一桶水满满地打了起来。
“二黄眼”从狗窝里跑出来,“汪汪”叫着,是怪人们吵醒了它的睡梦?还是尽一条看家护院的职责?每一串脚步声都引来“二黄眼”的叫声。它的叫声,唤起了全村金家的、谢家的、陈家的狗也跟着“汪汪汪”叫了起来。
一声犬吠就像村东头池塘里丢进一粒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整个村子在犬吠中沸腾起来。


2

                                 从大柏树那里听来的故事


     钟祥是世界长寿之乡,这里有一个国营农场叫官庄湖农场,农场有一个高高的山岭叫官庄岭,岭上有两株600余岁的大柏树。大柏树汲取日月之精华,深得天地之灵气,慢慢有了灵性,它看尽了世态炎凉,深知人间冷暖。
     官庄岭,之所以叫“岭”,在于它的高。它,没有崇山峻岭的险恶,也没有名山大川的磅礴。岭,就叫岭。它的高足以保护一方百姓。民国24年发大水,岭四周一片汪洋,只有这个高高的山岭成了人们的避难的孤岛。岭上的两棵大柏树现在成了官庄湖的地标。
     上了岁数的人说:树会随人走,跟人跑。
     金银琴告诉我,当放树的时候,放树人对这棵高达粗壮的树一时半刻放不倒,但又无法判定往哪个方向倒时,放树人便会脱下自己带有体温的衣服,往他所想要树倒下的方向甩,这时候,树干就会随着衣服抛出去的方向倒下去。
     并且琴给我讲了她的亲身经历:她家有一株树龄超过十年的白杨树要卖,当时树要倒了,金银琴的老公担心她被砸着,催她“快跑!快跑!”原本树不是往她身处的地方倒的,这时候随着她的身影,树紧随其后往她跑动的方向轰然倒下。她的头就是在那一刻被树枝砸中,造成脑震荡,从而留下头疼的后遗症。每到秋风乍起,她就要早早的戴上帽子。
     我大吃一惊,我知道世间万般事物皆有生命,但透过金银琴的故事,了解到百年以上的树是有灵性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官庄岭上的大柏树就会走进我的梦里来给我讲故事。


(一)心似莲花开

观书有感
宋 朱熹
半亩方塘一鉴开,
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

     官庄岭东原是一片沼泽地,建立农场后人们把北边的官叉湖两横一竖呈“井”字形,划分出三个湖泊,下游则围堰成塘,把南片的沼泽地分割出大小不一的堰塘。曲曲折折的水沟绕着官庄队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村界。
     吃罢早饭,女人们三三两两的挎着竹篮拿着棒槌来到堰塘边洗衣服。来的早的,占据有利地势,从竹篮里拿出先一天换洗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先放进水里浸湿,再用肥皂(那时洗衣粉还没有普及)把领口、袖口以及面前易脏的地方抹上一遍,然后把竹篮涮洗干净沥水,最后开始洗衣服。随着池塘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女人们的话匣子也打开来了。
      在乡村里,是没有秘密的。井台边、堰塘旁、禾场上、树荫下,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拉不完的家常话。要不怎么会有“弹不完的棉花,说不完的闲话”、“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俗语呢?村东谁家老母鸡喜欢丢蛋,村西谁家孩子好尿床,甚至谁家小两口半夜吵架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女人们到一起好比倦鸟归林,叽叽喳喳的说东道西。有的和婆婆挣了嘴的,在这里说说,跑跑气,积压的满腔怨气在婆婆妈妈们的劝解下烟消云散。
     “人老话多,你婆婆就是那种碎嘴的人。你权当没有听见,别计较。”
     “啥事别太较真。她没有进过一天学堂,你好歹也读过几年书,跟她一般见识干嘛?”
    “可是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皮。她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娘家没人吗?”
    “孩子,人善,人欺,天不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劝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人在做,天在看。她就是黄土埋到脖子梗的人了,她被猪油蒙了心,你也跟着犯糊涂吗?回家去吧,权当啥事也没有发生,该喊妈喊妈,该弄娃弄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两口子再吵,这日子还是要往前过,可别哭坏了身子骨。”
      年轻小媳妇心里堵得慌,一边搓衣服,一边抹眼泪,在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心渐渐平静下来。
      这边正劝说着,那边风尘仆仆的走来一位挑着担子的中年妇女,担子一头挑着待洗的衣服,一头空竹篮里放着一把菜刀。她是洗衣服兼捞猪菜的。
     堰塘根据人们生活中使用的功能不一样划分出不同的区域。一般堰塘这边洗菜,淘猪菜,那边洗衣服,捶被单,再往远一点的地方饮牛。没有明文规定,但乡邻乡亲们都自觉的维护一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果谁家的调皮鬼敢在洗菜的地方撒了尿,回家迎接他的必定是大人的一顿胖揍。
      堰塘中间被各家各户用竹竿或者树枝围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多边形,里面养着水葫芦。水葫芦的须根很发达,生命力极强。这温暖的堰塘,充足的阳光给了它疯长的理由。正因为繁殖快,乡里人都喜欢把它的叶及叶柄打捞上来作饲料。只见那女人扬起带钩的长竹竿,轻轻一搭,双手用力扭动着竹竿,再往怀里一拽,一团水葫芦被捞起来。那女人高高扬起竹竿,往堰塘埂上一甩,不一会儿,就堆满了水葫芦。女人手脚麻利的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切掉水葫芦的须根,开始剁猪菜。由于水葫芦须根过于发达,往往里面还藏有黄鳝,泥鳅,小鲫鱼片子等。中年妇女三下五除二剁完猪菜,就势在堰塘里淘洗干净,沥上水,才开始洗衣服。
       堰塘是女人的天地更是孩子们的天堂。春天逮鱼摸虾,夏天游泳嬉戏,秋天采莲摘菱,冬天溜冰玩耍,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乐趣。最让人兴奋的当属游泳了,暑假期间,孩子们在堰塘边放牛,树上粘知了,再不第跑到临近的菜地里偷摘几条黄瓜,菜瓜,香瓜什么的,丢在水里,“噗通”一声跳进堰塘,乐哉悠哉的吃瓜,游泳,能泡上半天不上岸。直到暮色降临,传来母亲一声声的唤儿声,才念念不舍的回家。
      岭上这片低洼地还有一方堰塘长满了荷花。这满塘的荷花,摩肩接踵,真乃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清晨薄雾笼罩,泼墨般的荷叶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粉嫩嫩的荷花微微吐蕊,含苞欲放,惹人令爱。一声声蛙鸣,一声声鸟叫,伴随着清风,荷叶随风摇曳,露珠在叶面上轻轻滑落。然而,月下观荷别有一番风味。
     月色下的荷塘,远远看去,荷塘如一幅泼墨画,朦朦胧胧的。此时皓月当空,勤劳的妇女乘着月色来洗衣服。一池碧叶,人影,树影,荷影,万影横斜。远远近近的荷花送来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勤劳女人洗好衣服,静静地坐在堰塘边享受着这短暂的静谧时光。远离了白天的喧嚣和烦恼,这温柔的月光清泄在荷叶上,如梦如幻,她的心就像这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只有内心祥和安静的人才能够静静品味出这夜的气息。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花的芬芳和荷叶的清香。夜风里,水的气息也蔓延开来。她身边数株蒲草轻轻摇曳,她把沉积在心底的话语静静地向荷塘倾诉着,一湾堰塘承载了乡村多少秘密。
           世间的事就是这般奇妙,看似美丽的邂逅,任谁也无法预测结局如何?笑看花开是一种心情,静赏花落也是一种好心境。吐露完心思,女人也顿悟:花开半许月未圆,便是人间好时节。人生无尽的悲欢离合不过是在不同时间段,走了不同的心径。一切顺应自然之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若莲花开,芬芳自然来。
      小小的堰塘,倒映着人世间的天光云影,流动的岁月承载着多少泛黄的记忆?岭上人来人往,又有多少人迷失在尘埃里。


5

总有刁民想害朕

2018-11-17阅读 4022文学


总有刁民想害朕

快要期中考试了,小宝同学进入复习攻坚战的决战状态。每天都测试,每次考完,晚上餐桌上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分数。
“妈妈,今天数学考了100分。”
“妈妈,昨天测验分数下来了。”
100分,97分,100分,93分、、、、、每一次测验就像坐过山车,忽高忽低,老妈我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这刺激。“你就不能把分数和名次稳定下来?”每次家长签名,老妈我手提笔,似有千钧重,昨天考100分,“继续努力,保持好成绩。”今天考93分,怎么签?怎么签??怎么签???还是“继续努力”吗?
手拿试卷,我问他:“这题怎么错啦?是不会做吗?你看看这题!这题!还有这题!都是扣一分,两分的。怎么回事?儿子,我真怀疑你的智商,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错,你干嘛去啦?”整个楼层都听见我的咆哮声。小宝故作恐惧状,用手挡着额头,弯下腰,说:“妈妈,你不要打我!我同桌每次考试都要抄我的,为了不让他考100分,我故意把答案写错几个,没想到我检查试卷时只顾检查计算题,忘记检查填空题这样的简单的小题目了。”他的双手搅在一起,扭动着身躯,小声嘟囔着:“我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吗?”害人害己,自作自受。真没想到现在的小屁孩还有这样的小心机。
期中考试结束,语文数学分数自然又是免不了的话题。
“数学多少分?”
“99。”
“嗯?”老妈我的内心又是一阵咆哮,脸上却故作镇静:“为什么只考了99分?以我的分析,你是不是又马虎啦?”
“没有,妈妈。”小宝理直气壮的说:“简直没有天理,我同桌抄我的,为什么他考100分,老师却给我99分?老师太偏心了,我要拿着试卷去找老师评评理。”
“你还有脸说?你们考试作弊,还敢找老师?你找死吧!”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后来我问老师,老师说他答题不够严谨,对他要求是格外严格些。感谢老师!这孩子就是要严厉的老师来严格要求他。平时对待学习,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语文呢?”
“96。”
我还没有发话,他就接着说:“我作文这次写的好,才扣了两分。基础题也没有丢分,就是阅读理解要加强练习,老师扣了两分。”
这小子倒来了个先发制人。
“那第一名呢?考了多少分?”我似乎像位居高堂的审判官,满脸的一本正经。
“数学第一名是100分,语文全年级第一名是99分,我们班第一名是97分。我们班总分第一名是197分,第二名196.5分,我考了第三名。在年级排名有所下降,但是跟去年比较我语文多考了0.5分,总体上还是进步的。”
遇见这样伶牙俐齿的活宝,我也是无语了。
我让他分析试卷,把丢分原因说说。他说:“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每次考试,或者写试卷,总是有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出现。你说这道写密码数学题,明明是数学,却要搞一大堆逻辑推理来考验我。依我这么聪明的脑袋,看过《福尔摩斯全集》的人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吗?我不过就是发挥了一下,多写了两个字嘛……”又开始扯起来了。
咳!现在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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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孩子一份宁静的空间
工作总是很忙,时间总是很短,每次加班又遇到孩子没有人带,朋友总会提出来帮我带孩子。小宝每次很乖巧的收拾书包:三阶、四阶魔方,要看的书,要写的作业,还有自己喜欢吃的小零食,统统装进背包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背包的生活。周围的朋友们才开始是看见我整天忙忙碌碌的,心疼我,体贴我,主动帮我带孩子,后来没有见到我总会问:你什么时候把儿子送来给我带?因为我的孩子总是很安静,看书很专注。只要你给他一个空间,他就可以静静的看半天书,不影响别人做任何事情。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低头族”,无论在哪里你看见的都是“低头党”,似乎世界的大小就在掌控之中。每天晚上我和小宝都喜欢各自捧着书看。他看的很入迷,看到精彩处总是忍不住笑出声。家里的电视机倒是被冷落了很久,一周也不曾被光顾一次。我们的欢乐就在于一起阅读。看见好的文章,我也会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读给他听。幸好我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环境,我们互不干扰,更互不相让的看书,看谁阅读的内容多。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讨论法布尔的《昆虫记》:“我看到《萤》这篇了。”“我也看到了,我看到介绍萤的灯的这个章节了。”“我还没有看到呢。”我们一起讨论这只昆虫是什么样的,随后他给我讲萤囊映雪的典故……然后说:“我知识渊博吧?”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那你就叫‘郑渊博’吧。”“郑渊洁是个儿童作家,郑渊博是什么?我才不姓郑呢!”大男子主义挺深的,他坚持姓爸爸的姓,态度挺坚决。能够手不释卷的阅读,坚守这份静谧的时光是多么美好的享受啊。我们总在抱怨说孩子一天到晚闹腾,殊不知很多时候都是大人无意识间疏忽了孩子的感受,久而久之让孩子也变得浮躁起来。你是不是经常看见大人打麻将,孩子在一旁写作业?孩子在雀跃欢呼的玩耍,大人在低头玩手机?因为你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孩子的世界里,总是很愚蠢的用自己的思维去决定孩子的行动,觉得孩子天生就是好动,就想当然认为孩子喜欢喧闹,有时间就带孩子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玩耍,坐过山车、攀岩,惊险刺激。逛商场,进德克士,热闹非凡。渐渐孩子也在家待不住了,吵着闹着要出去,进而体会不到安静的幸福。可以说孩子的行为是环境的产物,家庭环境的影响对孩子至关重要。儿时在外婆家,人们总是会聚集到一起吃饭,我从来不出去,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吃饭。遇到谁家红白喜事,大人小孩都蜂拥而至,偏偏我不喜欢凑热闹,外婆总是撵我出去玩,怕我一天到晚待在家里闷坏了。外爷则不同,他是读过私塾的。房间里有线装的《牡丹亭》,还有借来的各种闲书。通常我一个人躲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书,任由其他人在窗外喋喋不休。夏天,我会早早起来把躺椅搬在枣树下,拿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个半天。这时,外婆是绝对不会打扰的。她那小小的脚走起路来也变得蹑手蹑脚的,一只母鸡咯咯哒的闲逛过来,外婆也会掂着脚“吼-嘘-吼-嘘-”的把鸡撵的老远,老远……生怕惊扰了我。除了家庭的影响外,孩子还被嘈杂环境所包裹,走在大街小巷,但凡有店铺的地方各种“买买买”的呼声不绝于耳。也许正是大人的浮躁和喧哗感染了孩子。每到周末,大人总是呼朋引伴的聚会,即便是吃饭也是手里握着手机,深怕错过朋友圈的每一条消息,看似惜时如金,把时间填得满满的,实际上是怕自己无聊,让时间闲下来,让脚步停下来,让心静下来。我们怎么不能静一静听听孩子的心里话,了解一下孩子的需要和内心世界?给孩子一份宁静的空间吧,让孩子静下来,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只有这样充分的尊重,孩子才会静下来看看自己的书,听听鸟叫,看看日升月落。让他感受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唤。2018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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